第89章 对影成三人
当江亦再次睁开眼时，右眼的蓝焰已经烧穿了现实与意识的边界。
隧道、沈天阳、肉球——全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又骤然褪去。
然后，他看见了光。
无数流动的光线，交织成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和他穿越时见过的景象一模一样。
第三次了。
江亦的思维几乎凝滞。第一次是穿越，第二次是幻境，现在……他竟再次回到了这里。
而这一次——他低头，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团模糊的、不可名状的肢体。
他“存在”着，却又不是他自己。
他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裂隙竟然就是时空隧道里的怪物！？
周围是无数和他一样的“存在”，没有清晰的形态，只有扭曲的轮廓，像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人形。
它们似乎在低语，音节破碎得无法辨认。
江亦发现自己正随着它们向前涌动，视野边缘是无数双伸向前方的利爪。
江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它们的方向——
隧道前方，一个身影正踉跄的漂浮着。
黑发，白衬衫，右眼泛着微弱的蓝光。
——是穿越时的他自己。
江亦心神巨震，他记得那一天，记得身后那些追逐他的“东西”，而现在，他居然成了追逐者之一！
……我在追逐我自己？
江亦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觉得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因为此刻自己就是那道视线！
荒谬感如电流般击中他，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怪物”似乎并非毫无理智，它们有目的，有方向，甚至……像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江亦试图读取“它”的意识，却只感受到一片混沌的嗡鸣，像是千万个声音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无法分辨。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个背影的瞬间——
“必须找到……那个叛徒……”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开，
叛徒？
下一秒，整个时空隧道如玻璃般碎裂。
————————
混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模糊的“存在感””
江亦重新拥有了人类的感知，但眼前只有一片虚无。直到——
一个黑影缓缓成形。
人形，但轮廓不断扭曲，像信号不良的投影。它“看”向江亦，没有五官，却传递出清晰的惊讶情绪。
“你……竟然能进来？”
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杂音。
江亦没有回答，右眼的蓝焰微微跳动。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存在”虚弱至极...
“我要死了。”黑影说。它的语气虚弱，“虽然我已经忘了......活着是什么感觉......但我……不想死。”
“你是谁？”江亦冷声问。
黑影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
“我……不知道。”它的声音像是信号不良一般，断断续续，“记忆……缺失了很多。”
江亦盯着它溃散的边缘：“你们是什么？裂隙又是什么？”
“我们？”黑影歪了歪头，“我们是......”它突然卡住了
黑影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它指了指自己的头，“曾经或许知道……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急促，像是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念头：“或许……吞食足够多的……”
它再次卡住，像是忘记了某种重要的词汇...
“……生命？对，吞食足够多的生命……我就能...”
江亦眯起眼：“所以你们袭击人类，只是为了‘进食’？”
黑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盯”向江亦。
“你很特殊。”它说，“如果我吞了你……说不定能记起一切。”
话音未落，混沌骤然翻涌，黑影如利箭般扑来！
江亦早有防备，冰霜瞬间在身前凝结——但黑影竟直接穿透了冰层，五指如刀，直插他的咽喉！
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江亦的右眼深处，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苏醒了，如同济州那次。
——咔嚓。
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手臂凝固在半空，随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开始扭曲、崩解，化作一缕缕黑雾，被江亦的右眼疯狂吞噬！
“不——！”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已经晚了。
它的身体被一点点吞噬，化作黑色的雾气，最终被江亦的右眼彻底吸收。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黑影突然安静下来，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到头来……一切都是空。”
————————
现实。
江亦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后背。
隧道里寂静无声，肉球已经干瘪成灰白的残渣，那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老江？！”沈天阳一把扶住他，“你他妈怎么了？脸白得跟鬼一样！”
江亦没回答，右眼灼痛未消，但视野却比以往更加清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照影升级了。
——LV3。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新解锁的能力竟然是……
灵影。
一段陌生的信息涌入脑海，江亦瞳孔微缩。
暗影掌控？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江亦猛地抬头：“走，回车上去。”
沈天阳皱眉：“你脸色跟见了鬼似的，到底——”
“回房车，现在。”
——————
房车内，墨离正给小雨梳头发，墨依在旁边捣乱，把辫子编得歪歪扭扭。
江亦推门而入的瞬间，两人同时抬头。
“亦哥？”墨依歪头，“你咋了？被异兽追了？”
“怎么了？”墨离皱眉。
江亦没回答，而是直接走到墨离面前，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亦哥？”墨离疑惑。
下一秒，江亦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如液体般流动，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墨离身上，最终包裹住她的淡影。
——灵影
墨离的影子原本边缘模糊，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水，此刻却骤然凝实。
墨离的呼吸一滞。
她能感觉到——影子在修复。
那种常年如影随形的不稳定感，正在被某种力量填补、加固，像破损的布料被重新缝合。
墨依瞪大眼睛，猛地跳起来：“亦哥！你——”
江亦打断了她，也按住了墨依的肩膀如法炮制。
而这一次，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墨依影子中的“缺损”部分，并精准修复。
车内一片死寂。
沈天阳靠在门框上，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卧槽……老江，你什么时候偷学的暗影系？”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刚刚。”
这不是偷学。
这是……同源。
江亦的右眼微微发烫，目光扫过墨离、墨依，最后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照影——照耀影子？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被编进了同一张网里？
而他现在……才隐约触摸到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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