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重生的人怎么能算旧账
房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墨离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边缘清晰，不再像褪色的墨水般模糊。
她轻轻抬起手，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舒展，没有一丝迟滞，没有一丝溃散。
她眨了眨眼，像是害怕这一切是幻觉。
墨依的反应比她更直接。
她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两秒，然后突然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像是要把这些年强撑的乐观全都冲刷干净。
“真的……好了？”她的声音发颤，像是怕惊碎这场梦。
江亦点头：“嗯，不会再溃散了，也不再需要药剂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猛地扑进江亦怀里，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哭得无声却汹涌。
沈天阳靠在门边，罕见地没有调侃，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墨依哭够了，才抽噎着抬起头，鼻尖通红：“亦哥……我、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江亦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低，却很稳：“嗯，不用死了。”
墨依的眼泪又涌出来，可这次她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墨离终于走上前，轻轻抱住江亦的另一侧肩膀，她没有哭出声，但江亦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不稳，像是长久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江亦任由她们抱着
——她们从没说过害怕。
墨依总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墨离则永远冷静，仿佛早已接受命运。
可谁又能真的坦然面对“活不过二十岁”这样的诅咒？
现在，这个诅咒解除了。
沈天阳终于动了动，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们仨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吧？”
三双眼睛同时转向他，异口同声：“滚。”
沈天阳举起双手，笑得欠揍：“你看，连骂人都一个调调。”
墨离没理他，目光落在江亦的右眼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亦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墨离在问什么
但他自己也没完全搞明白。
穿越、裂隙、时空隧道里的怪物、右眼的秘密……这一切像一团乱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从哪开始解释。
所以最终，他只是简短地说：“右眼觉醒的新能力......刚刚在裂隙里触发的。”
墨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回避，但没追问，她太了解江亦——等到合适的时间，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沈天阳“啧”了一声：“你这眼睛也太好用了，氪金道具似的，还带打怪升级的？”
墨依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也赞叹不已：“亦哥，你这眼睛到底还藏了多少功能？透视有吗？能看穿我衣服吗？”
江亦还没说话，墨离已经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脑子里的水还没哭干？”
墨依吐了吐舌头，眼角还挂着泪，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开个玩笑嘛！亦哥要是真能透视，第一个看的肯定是姐姐你——嗷！”
这次墨离直接掐住了她的脸颊，力道让墨依吱哇乱叫。
沈天阳在一旁笑得直抖，烟灰掉了一地。
墨离冷冷扫了他一眼，沈天阳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转身去哄被吵醒的小雨和其他孩子了。
孩子们正扒着床沿看热闹，小雨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被这场闹剧逗乐了。
“走走走，叔叔带你们去外面玩，别学这几个没正形的。”
小雨歪着头边走边问：“墨依姐姐为什么哭呀？”
沈天阳蹲下来，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因为高兴。”
“高兴也会哭吗？”
“会啊。”沈天阳带着孩子们走出车外，“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
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下来。
江亦活动了下手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突然发现自己多长了一条手臂，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试试？”墨离轻声问。
江亦点头，心念微动，试着调动那股陌生的力量——灵影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仿佛失去了实体，转化成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
墨依倒吸一口凉气：“暗影潜行？”
江亦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彻底沉入了影子的世界，视野骤然变化，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变成了流动的黑色线条，而他自己也成了其中一道。
他试着移动，身体轻盈无比，速度快得惊人。
重新恢复实体后，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姐妹俩震惊的表情：“和你们的能力很像？”
“不止是像。”墨离轻声道，“简直......一模一样。”
江亦皱眉，他再次尝试，这次是墨依最常用的暗影穿梭。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车厢另一头，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惊动。
墨依瞪大了眼睛，
墨离的指尖轻轻划过江亦刚才消失的地方，那里的阴影似乎还在微微波动。“再来一次。”她说，“慢一点。”
江亦再次融入阴影，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让姐妹俩能看清每个细节，当他快要潜入暗影时，墨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手臂也跟着变得半透明，像是被江亦带着一起进入了暗影状态。
两人在虚实之间短暂停留，影子交融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感流过全身。
他们同时沉入阴影，又同时从车厢另一头浮现。
整个过程浑然天成，仿佛已经配合过千百次。
“我也要！”墨依挤过来抓住江亦另一只手，三人相视一笑，同时潜入暗影。
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影子不再是冰冷的媒介，而是温暖的纽带。
江亦能清晰感知到姐妹俩的存在，就像感知自己的肢体。他们在阴影中穿梭，如同三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当三人重新出现在房车中央时，墨依的眼睛亮得惊人。“这太神奇了！就像......”她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就像我们本该如此。”墨离轻声接上。她的指尖还勾着江亦的衣角，像是舍不得断开那种奇妙的联系。
墨依眼里泛着泪光，却突然笑出声：“我就说...我就说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亦哥就...”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某种深埋已久的违和感终于找到一丝答案
在青崖洞第一次见到姐妹俩时莫名的亲近感，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原来早就有答案藏在影子里。
全都不是巧合
所有线索像拼图般在他脑海中旋转，但始终差最关键的一块。
江亦笑着摇了摇头，至少她们的影子问题彻底解决了，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去弄清楚一切。
墨依突然一手搂住江亦，一手搂住墨离，把脸埋在两人中间：“我不管那么多！反正现在我们三个绑定了，谁也别想跑！”
沈天阳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人抱着站在车厢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那什么...你们继续...”他转身就要走。
墨依转身冲他翻了个白眼：“天阳哥，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那种打断重要剧情的NPC。”
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江亦身上：“我要吃十斤小龙虾庆祝！天阳哥买单！”
“你上周才发誓要减肥。”墨离提醒。
“那是上周的我！现在的我是重获新生的我！”
墨依理直气壮。
“重生的人怎么能算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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