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流言
夜色笼罩青州，五道身影无声掠过城市上空，最终落在一栋商业楼的顶层。
江亦半蹲在楼沿，俯瞰下方街道。
“比想象中热闹。”
街角巷尾，巡逻的治安人员比往常多了一倍，而街角巷尾，三三两两的平民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地面上则零星散落着通缉令传单，
白岚抬手，通缉令被一席微风卷至空中，最后轻轻飘落在她手里
通缉令：代号“影”，极度危险，举报有赏。
墨依凑过来瞥了一眼，噗嗤笑出声：“就画了个黑漆漆的面具，通缉了个寂寞。”
江亦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将之揉碎，目光扫过街道。
通缉令贴得满城都是，可巡逻的人却心不在焉，甚至有人经过时，故意踩过传单，连看都懒得看。
那些聚在暗处的平民，低声交谈的表情，似乎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这座城市，比他预想的更躁动
“分头查。” 江亦低声道
“白岚，你去看看他们的布防，墨离墨依，查民间反应，周云，你负责摸清特勤局内部情况。”
四人同时点头，身影各自散开。
————
酒馆后巷，墨离在角落里和阴影融为一体
几个男人蹲在墙角，酒瓶在手里晃荡，声音压得极低。
“赵队长不该被抓。” 其中一人咬牙道，他曾是天穹大厦幸存者之一
“不知怎的，这些天我突然想起来很多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在大厦里赵队长救了我10次，整整10次！。”
他攥紧拳头，“现在她被关起来，这他妈合理吗？”
另一人冷笑：“妈的，王超那狗东西，上任才几天就敢动赵志峰的独女？”
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英雄之女，何罪之有？】
他啐了一口：“贴了三次，被撕了三次，哼，王超那狗东西，还会心虚么？”
没人回答，只有沉默，和压抑的怒火。
————
特勤局侧门，几名队员靠在墙边抽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周云在远处假装玩着手机，念力无声蔓延，捕捉着他们的对话。
“听说了吗？王超给赵队注射‘拷问剂’了。”
“什么！？他疯了吧？她可是志峰的女儿！”
一名老队员狠狠碾灭烟头，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火：“雨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难道心里没数？”
“王超算什么东西？一个废物，也配动她？”
一些年轻的队员犹豫道：“可总部直接下的令……”
“总部？” 老队员冷笑，“总部这些年干过几件人事？裂隙清剿拖拖拉拉，内部斗争倒是一套一套的！”
周云眯了眯眼。
青州特勤局内部，意见看来很大啊。
————
江亦站在高处，夜风掀起他的衣角。
耳麦里，墨离声音传来：“民间似乎很维护赵雨桐，他们恨不得把王超生撕了。”
墨依笑嘻嘻地补充：“我这边和姐姐的情报相同，他们似乎都想起来赵雨桐曾经多次救了他们，好奇怪啊，什么叫救了很多次？”
江亦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那是多次‘重置’的记忆，
裂隙消失后逐渐恢复了么...
周云在频道内轻啧一声：“特勤局内部有分歧，至少一半队员不服王超。”
白岚无声落在江亦身侧：“监禁室周围的守卫不少，但……有许多人，眼神不对。”
江亦轻笑一声。
这座城市，早已暗流汹涌。
只差一把火。
他轻声道：“按原计划行动。”
“既然快着了，那我们就给这座城市再添一把火。”
墨离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确定这招有用？”
江亦的目光落在远处特勤局大楼的某一层，那里的灯光比其他楼层更亮。
却像一座孤岛浮在黑暗里。
“有的时候...人心比异能更好用。”
————
清晨，青州的早市刚刚开张。
卖豆浆的老李头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压低声音对熟客道：“听说了吗？王超那狗东西，连总部的调令都敢扣！”
顾客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老李头啐了一口：“我外甥的舅舅的邻居在特勤局当差，亲耳听到的——总部本来要升赵队长，结果王超怕位置不保，直接污蔑她勾结往生！”
顾客震惊不已：“卧槽，王超这么狂？”
“可不？简直畜生！”
类似的对话，在菜市场、公交站、街边早点摊重复上演。
这则流言像野火般蔓延，从酒馆到市集，从街头到巷尾，越传越真。
民众哗然。
明明漏洞百出，却没人去质疑。
‘英雄被小人陷害’的剧本总是会受到八卦的偏爱。
甚至传到后面越来越离谱
“什么？王超把赵队长关起来天天拷打？！”
“什么？！王超要在青州自立为王？！”
更奇怪的是
没人灭火。
特勤局的队员路过时，听见了，却只是低头加快脚步。
没人上报，没人澄清，甚至没人提醒王超。
仿佛所有人都默契地……
等着看戏。
————
等到王超知晓，流言已经无法有效遏止了
王超一脚踹翻椅子，脸色铁青。
“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
副手低着头，冷汗涔涔：“查不到源头……现在街上全在传，连局里都有人信了。”
王超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砸向墙壁，纸张纷飞。
“一群蠢货！这种鬼话也能信？！”
副手没敢接话。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
而王超确实打压了赵雨桐。
王超也确实想掌控青州。
————
墨依蹲在楼顶，歪头看着江亦：“亦哥，为什么不直接煽动他们反总部？这样不是更痛快？”
江亦摇头失笑：“没那么简单，仇恨需要靶子，而靶子……不能太大，太大只会适得其反。”
墨离轻声补充：“他们恨的是王超，不是总部，这样，总部反而没理由插手。”
白岚抱臂靠在墙边，嘴角微扬：“总部可以容忍一个‘腐败分子’，但绝不会容忍‘全民造反’。”
她看向江亦：“你这分寸拿捏得……真恶心。”
周云点头：“况且，策反一座城哪有那么容易？百姓只认眼前的不公，不会管背后的博弈。”
江亦耸耸肩。
阳谋，永远比阴谋更难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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