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归途无月
直升机降落在青崖洞训练场时，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弯了草坪。
舱门刚开，墨依就挥舞着手蹦下来：“我们回来啦——！”
“吵死了。” 沈天阳靠在远处的松树下，嘴里叼着根草茎，嘴角却翘着。
金吾带着184期学员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学长！青州真的暴动了？”
“听说你们把总部探子全端了？”
“赵队长当局长了？”
周云慢悠悠钻出机舱，“地面组这几天想我们了没？”
“周！云！” 苏樱一把揪住他耳朵，
“上次忍了，这次还敢说？”苏樱微笑，手上力道加重，“我也是你嘴里的‘地面组’，嗯？”
周云龇牙咧嘴：“疼疼疼！你是天使组！治愈系天使！”
哄笑声中，众人推搡着往食堂走。
沈天阳落在最后，瞥了眼江亦：“行啊，现在连青州局长都成你的人了？”
江亦耸肩：“她站的是青州，不是我。”
“有区别？”沈天阳嗤笑，“她那时候看你的眼神，跟墨离墨依一个德行，更别说现在了。”
江亦踹他一脚，沈天阳大笑着躲开。
......
食堂里，蒸汽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墨依抢了最大一盆红烧肉往中间一墩：“庆功宴！开饭咯～”
肉香四溢，筷子翻飞，沈天阳直接上手抓，被白岚一筷子抽在手背上：“野人。”
“这叫豪迈！” 他理直气壮，油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又去捞第二块。
严九霄和段岳推门进来时，正撞见这场混战。
“闹腾得跟菜市场似的。” 严九霄哼了一声，
然后他拎着酒葫芦往江亦桌那边走去：“青州的事，兵不刃血，干得漂亮。”
段岳也笑了：“换做以前，他大概会直接杀穿特勤局大楼。”
江亦耸肩：“莽撞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问题。”
严九霄满意的点头：“从地铁三号线莽着往前冲，到现在会玩人心....”
他倒了杯酒，推到江亦面前：“总算像个领袖了。”
沈天阳噗嗤笑出声：“他现在是全队心眼子最多的，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墨依捅腰子那套估计就是他教的。”
墨依正往嘴里塞肉丸子，闻言瞪眼：“那是我自创的！”
苏樱忽然轻声开口：“队长，谢谢你。”
桌上安静了一瞬。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汤，声音很轻：“青州……是我的家乡。”
“谢谢你维护了赵叔叔的名誉，还有雨桐，她能当上局长真是太好了...”
江亦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下次回去，让她请你。”
苏樱笑着点头，眼眶却有一些微红。
周云适时缓解气氛：“所以揪我耳朵是替发小出气？”
苏樱温柔道：“不，纯属你欠揍。”
众人又是一阵笑。
————
傍晚，青崖洞山门。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车门推开，林悦迈步而出。
她今天没穿制服，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束起，眼镜下的目光依旧锐利，却比平日少了几分锋芒。
江亦站在台阶上等她。
他笑了笑，“江州特勤局最近不忙？”
林悦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江亦翻开，眉头微挑——《江州-青州联合防卫协议》，落款处已经盖了赵雨桐的私章。
“她动作倒是快。”
林悦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她比你想象的要果断。”
夜风拂过，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训练场，声音低了几分：“江亦，谢谢。”
江亦侧目。
“青州的事，不仅仅是救了赵雨桐……你给了江州一个盟友。”
她看向江亦：“现在，我们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这步棋，下得漂亮。”
“我知道。”
沉默片刻，林悦忽然问：“接下来呢？你准备做什么？”
江亦目光投向更远的南方：“休息几天，然后……出趟远门。”
林悦眯起眼：“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次，是我自己的事。”
————
接下来的几天，青崖洞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清晨，沈天阳带着184期学员晨跑，金吾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被墨依笑嘻嘻地超车。
午后，周云躺在树荫下打盹，苏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用灵愈的光点恶作剧般戳他的脸。
傍晚，白岚和墨离对练，风刃与暗影交错，引得学员们阵阵惊呼。
深夜。
江亦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右眼深处，时间规则的残片仍在缓慢融合，他闭上眼，却想起白发青年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她……能等到答案出现的那一天。”
答案？什么答案？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墨依压低的声音：“姐，他睡了吗？”
“不知道。”墨离的声音更轻，“别吵他。”
江亦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拉开门。
门外，墨离的手还悬在半空，似乎正犹豫要不要敲门。
墨依蹲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见他突然开门，差点噎住。
“大半夜的，”江亦挑眉，“你们俩干嘛？”
墨依眨眨眼：“路过。”
墨离面无表情：“数星星。”
江亦看了眼窗外，乌云密布，连月亮都看不见。
墨依干笑两声：“……数乌云？”
江亦懒得拆穿，侧身让开：“进来吧。”
……
墨离坐在床边，墨依则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她仰头看着江亦：“亦哥，你最近不对劲。”
“哪不对劲？”
“你以前睡觉打呼的，现在安静得像具尸体。”
江亦：“……”
墨离踹了她一脚，然后看向江亦：“担心南岭的事？”
江亦沉默了一会，最终点头
南岭……
往生会议上的情报在脑海里回放——裂隙消失、总部秘密行动、叶舟的异常反应……
他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
藏着他必须知道的东西。
墨离忽然轻轻握住了江亦的手：“你比尘级的时候强了百倍，可也比那时候累百倍。”
江亦低笑：“知道得越多，越怕犯错。”
“怕害了你们。”
墨依歪头：“可我们跟着你，不是因为你永远都对啊。”
墨离接上她的话：“我们跟着你，是因为即使你错了，我们也不后悔。”
江亦怔住。
窗外，乌云忽然散开一线，月光漏进来，落在三人之间。
墨依咧嘴一笑，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所以，别怂啊亦哥。”
哪怕前面是地狱，我们也陪你闯。
江亦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墨依的脑袋，又看向墨离：“好。”
那就去南岭，把答案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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