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批睁眼的人
灰雾翻涌，他们来到了“回廊”
江亦的身影刚凝聚，就听见洛薇夸张的抱怨声：“哎哟，这破椅子能不能换个软点的？每次坐得我屁股疼！”
没人理她。
这一次太匆忙，只有第二席和第三席在场
叶舟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首席之位，又看向第二席，那个带他加入往生的身影。
第二席“镜”察觉到叶舟的视线，缓缓开口：“你们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江亦没浪费时间，直接开口：“既然如此，南岭的‘茧’是什么？里面的意志又是什么东西？往生……到底知道多少？”
回廊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灰雾微微波动，第二席的声音低沉传来：“……不知道。”
洛薇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哈？！”
第二席缓缓摇头，声音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如果我知道南岭有那种东西，就不会只派你们四个去。”
第三席，那个永远闭着眼的预言者，缓缓抬头：“南岭的事，我‘看’到了，”
他轻敲桌面，灰雾翻涌间，南岭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巨兽、符文、血战，以及最后……那枚发烫的戒指。
“但往生存在的年头……比你们想象的更久。”
“有一条铁则流传至今...”
“凡裂隙所至，往生必诛。”
叶舟冷笑：“说人话。”
第三席耸耸肩：“翻译成白话就是，裂隙在哪搞事，我们就在哪搞它们。”
“但具体为什么干，早没人记得了。”
“往生最早可能真是一群正经人，但现在……”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的往生，只是一群疯子凑在一起，各怀鬼胎。
洛薇嘴角抽了抽：“……合着就是个草台班子？”
江亦盯着自己的戒指，忽然问：“所以，戒指能防那些意志……是因为往生本来就是为了对付它们而存在的？”
第二席沉默片刻，开口道：“或许。”
“但现在的往生……早已不是最初的往生了。”
他的身影微微前倾：“我们继承的，只是一个名号，和一堆散落的规矩。”
“至于最初的那群人……他们早就不在了。”
第二席叹了口气，灰雾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
“那些规矩现在看来都是真的，古训也是真的。”
“只要它们还在杀人，还在寄生，还在觊觎这个世界...”
“往生就一定会站在它们的对立面。”
江亦皱眉：”凭什么这么肯定？“
第二席缓缓抬起手，指向江亦的戒指：“你可以试试摘下它。”
江亦一怔，下意识去摘那枚刻着“十”字的戒指
纹丝不动。
戒指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肉里，指尖触碰的瞬间，甚至能感受到某种微弱的脉搏，仿佛它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猛地抬头，却发现洛薇和叶舟的表情毫无波动，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洛薇甚至耸了耸肩：“别试啦，我刚加入时就发现了，这玩意儿戴上就取不下来。”
江亦盯着戒指，忽然笑了。
“所以，我们是被迫绑上贼船的？”
“被迫？”第二席摇头：“不，是我们自己选的。”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最绝望的时候，主动戴上了它。”
叶舟沉默。
洛薇罕见地没插话。
楚天河低头不语。
他们确实都是自己戴上的。
江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觉醒者不过出现百年，往生怎么可能存在那么久？”
第三席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也许之前……不叫觉醒者呢？”
“历史上的神话、怪谈、驱魔、降妖……真的只是故事而已吗？”
第二席缓缓站起身，回廊的墙壁上，灰雾突然凝聚成无数画面
古代壁画上的飞天斩妖、西方中世纪的猎魔人、东方道士结印降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每一代人都有他们的叫法......妖魔、邪祟、异常……直到现在的‘裂隙’。”
“它们有没有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江亦右眼内的时间残片微微震颤，像是触碰到某种被尘封的记忆。
洛薇咂了咂嘴：“所以咱们现在连敌人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就硬着头皮干？。”
她翻了个白眼，“合着我们是史上最倒霉的一代？”
叶舟突然开口：“所以，往生现在到底算什么？”
“……最后的防线？”
第二席沉默片刻，缓缓道：“看你们自己。”
·
“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们不会停下。”
“而我们……也不会。”
........
灰雾散尽，回廊消失。
四人重新站在南岭的废墟上，夜风卷着血腥味拂过脸颊。
洛薇伸了个懒腰：“哎哟，我们这算不算从反派转正了？就挺突然的...有点不习惯啊...”
叶舟瞥她一眼：“正派？你配吗？”
洛薇立刻炸毛：“喂！老娘刚才可是用珍藏的‘江亦限定版’救场了好吗？！怎么不配？”
江亦：“……”
楚天河推了推眼镜：“从数据来看，反派一般更长寿。”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江亦，“历史上活到最后的……往往都是我们这种人。”
江亦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
它确实摘不下来。
就像命运一样。
他抬头望向废墟深处，那里已经空无一物，连巨兽的残骸都在他们意识离体的短暂时间里风化成了黑沙。
“走吧。” 江亦转身，“这里已经没价值了。”
........
四人回到福良镇，江亦那辆改装越野车还停在原地。
洛薇二话不说，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叶舟和楚天河也自顾自地上了车，仿佛这辆车已经是默认的“往生小队专车”。
江亦站在车外，一阵无语。
“你们倒是挺自觉。”
洛薇笑嘻嘻地拍了拍车门：“别愣着啊司机，开车！”
江亦摇了摇头，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一声，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驶向镇外。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砂石的沙沙声。
江亦突然开口：“楚天河。”
后座的鬼医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当初在东州为什么要帮总部做实验？”
空气一滞。
洛薇河叶舟的视线也外移了过来。
楚天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管你们怎么想……” 他缓缓说道，“虽然我的实力和上限不如你们高……”
他顿了顿，声音罕见地认真起来：“但我是一定要拯救人类的，不管是什么方法...”
车内安静了一瞬。
江亦看着后视镜里的楚天河，忽然笑了。
“需要觉醒的不是人类。”
叶舟皱眉：“什么意思？”
江亦单手扶着方向盘，缓缓开口
“需要觉醒的……是这个世界。”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江亦的意思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从古至今一直存在...
那么人类的历史或许是一场持续千年的战争。
而他们，是这个时代第一批睁开眼的...
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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