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云巅
越野车碾过一段崎岖山路，月光穿透在斑驳的树影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洛薇忽然蹬掉短靴，两条长腿懒洋洋地交叠着架在挡风玻璃前，
裙摆滑到大腿根，十根涂着珍珠白的脚趾头嚣张地舒展着，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她歪头冲江亦眨眨眼：“姐姐我可没楚医生那么伟大的理想~”
“拯救世界？啧，听着就累。我做事……只看心情。”
她用脚趾在玻璃上画了个爱心：“今天救人是心情好，明天杀人也是心情好。”
“大道理捆不住我，往生戒也不行。”
叶舟在后座抱臂冷笑：“没人指望过你能干好事，别自作多情。”
“叶老六！”洛薇回头瞪他：“你还好意思说我？老娘至少没把队友做成手办！”
叶舟没理她，他转向窗外：“我只需要复仇，其他事情……没兴趣考虑，也不需要考虑。”
洛薇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您老人说啥是啥~”
江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这哪是组织？这根本就是精神病院。
一个把队友做成傀儡的复仇狂，
一个做事全凭心情的疯癫画家，
还有个拿活人做实验的科学怪人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往生戒落在这些人手里，世界怕不是要完蛋。
果然，我才是最正常的那个。
江亦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车灯刺破夜色，远处东州市区的轮廓渐渐浮现。高楼灯火如星，车流如织，仿佛南岭的废墟、猩红的符文、嘶吼的巨兽……全是一场梦。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洛薇忽然开口，她的腿从挡风玻璃上滑下来，脚丫子轻轻蹭了蹭江亦的手腕，“姐姐要去补个美容觉，熬夜可是女人的天敌~”
江亦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脚：“滚。”
洛薇不依不饶，脚趾却不安分地往他袖口里钻，轻轻一扯：“这么凶？小心姐姐下次不救你哦~”
江亦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再动一下，我就把这玩意砍了。”
洛薇眨眨眼，不但没缩回去，反而故意蜷了蜷脚趾，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哎呀，好可怕~”
江亦：“……”
这女人……真特么欠收拾。
他甩开她的脚，懒得再理她。
叶舟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走了。”
楚天河也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推了推眼镜：“我去趟实验室，今天的样本……很有趣。”
洛薇笑嘻嘻地收回腿，重新套上短靴，“行吧，希望下次见面，你们还活着。”
车门一开，夜风灌进来，她跳下车，回头冲江亦抛了个飞吻：“记得想我哦~”
江亦一脚油门，越野车重新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洛薇的身影很快被霓虹吞没，叶舟和楚天河也各自消失在街角。
三个疯子，三个方向。
他方向盘一打，直奔机场。
........
江亦行驶在高速上，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
线索越来越多，真相却越来越远。
裂隙的真相、孵化出的意志、摘不掉的往生戒……每一块碎片都相对完整，却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更麻烦的是，那些东西就坐在总部的高位上，
操控着人类的权力和财富，甚至大部分觉醒者。
十年前清河村的苏明远、赵志峰
济州黑雾内牺牲的周毅、林峰小队
所有的奋不顾身守护家园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世界’可能早就被蛀空了。
而普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活在怎样的世界里。
让普通人丧失危机感，让觉醒者无声无息的死在裂隙中
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只会以为反抗总部的只是叛乱分子。
甚至，总部那些强大的觉醒者会执行它们的命令来剿灭、清除。
简直是人类间的自相残杀。
或许，这就是它们想要的？
他扯了扯领口，烦躁感像是一团闷烧的火。
他现在很想喝一杯。
最好是陆家飞机上那瓶威士忌，烈得能烧穿理智的那种。
车载收音机里面正播报着东州新任局长徐世铮的讲话，字正腔圆，官腔十足。
“东州特勤局将全力配合总部，确保觉醒者与普通人的和谐共存……”
江亦冷笑一声，直接关掉。
和谐共存？
它们巴不得人类永远活在谎言里。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他瞥了一眼，是墨离短信：
「什么时候回来？」
紧接着，墨依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亦哥！我想你了！」
江亦盯着屏幕，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容。
他单手敲了回复：
「快了。」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
墨依：「快是多快？十分钟？半小时？」
墨离：「别催他。」
墨依：「哦——那亦哥你注意安全！我和姐姐等你！」
江亦低笑一声，把手机丢到副驾。
烦躁感忽然就淡了。
至少……还有人能让他觉得，这世界没那么糟。
........
机场很快到达。
陆家的人依旧殷勤，远远就迎上来，恭敬地引他登机。
江亦靠在座椅上，随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仰头灌了一口，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江先生，需要准备晚餐吗？” 空乘轻声询问。
“不用。” 他闭眼，“别打扰我。”
空乘识趣地退开。
机舱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无边的黑暗。
江亦缓缓睁开眼，透过舷窗俯瞰云层下的城市灯火。
那么亮，那么虚假。
就像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剧，而观众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
江亦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忽然想起南岭那一战
时间残片
斩落巨兽头颅的瞬间……那短暂的一瞬，巨兽的停滞，究竟是不是错觉？
他抬起手，将威士忌缓缓倾倒。
酒液坠落，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停。
他右眼微灼，时间残片如沉睡的火山，毫无反应。
酒水依旧坠落，砸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深色痕迹。
“啧。”
果然，不可控。
江亦仰头灌尽剩下的酒，将杯子重重搁在桌板上。
果然，这种力量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或许只有特殊契机，残片才会回应他。
他仰头靠进座椅，闭目养神。机舱内的温度适宜，
引擎的嗡鸣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渐渐陷入沉睡。
.......
“江先生！江先生！！”
江亦猛地睁眼，空乘正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地指着窗外：“外、外面有——”
她瘫软在地，牙齿打颤：“江、江先生……那是……什么……”
轰！！！
整架飞机剧烈震颤，舱内灯光疯狂闪烁！
江亦一把扯开安全带扑到窗边——
一只翼展超过五十米的黑影正掠过机翼！
它的身躯如鹰隼，却覆盖着漆黑的鳞甲，猩红的眼瞳在夜色中如两盏血灯，正直勾勾地盯着机舱！
裂隙生物？
飞行种？
出现在民航路线上？
江亦盯着那只异兽，
而那只异兽猩红的眼瞳也望了过来，像是在在观察他
江亦眯起眼睛
居然敢和自己对视？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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