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血色庇护所
楚天河又杀了一只异兽。
这次救下的是个女人，腿被咬断了，血流了一地。楚天河甩手丢过去一支药剂，头也不回地走开。
“止血的，自己打。”
女人哆嗦着捡起来，还没道谢，楚天河已经走远。
江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疯子医生……救人比他还积极。
不是他口中的“顺手”，而是真的在积极救人。
一个曾经拿活人做实验的疯子，现在却像救世主一样在尸山血海里穿梭。
矛盾得可笑。
但江亦笑不出来。
因为楚天河没撒谎。
他是真的想拯救人类，只是方式极端到令人发指。
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牺牲少数，可以拿孩子做实验，可以把自己也变成怪物。
舍小救大，不择手段。
江亦依旧不认同，但至少，他不再觉得楚天河是个纯粹的恶棍。
正思索间，他踩过一滩黏稠的血泊，靴底发出轻微的粘滞声。
江亦皱眉，低头看去。
这条街道上的血太多了。
整条街尸体堆积如山，血液几乎汇成暗红色的溪流，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同一个方向蜿蜒
“看什么呢？”洛薇飘到他旁边，赤脚踩在一具异兽尸体上，“杀腻了？”
江亦没回答，只是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血，轻轻捻开。
“你们没觉得这血不对劲？”
楚天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也发现了？”
江亦抬眼，两人视线交汇。
叶舟站在不远处冷声道：“死人多，血自然多。”
楚天河摇头，指向地面：“血在流动。”
洛薇歪头，脚趾碾了碾血泊，“流动怎么了？地面不平呗。”
楚天河没理她，直接看向叶舟：“带我上去看看。”
叶舟面无表情：“你把我当电梯了？”
楚天河耸耸肩：“不然呢？我又不会飞。”
叶舟“啧”了一声，丝线一卷，直接缠住楚天河的腰，猛地将他拽上半空。
江亦也没废话，暗影一闪，跟了上去。
洛薇翻了个白眼，“行吧，陪你们疯。” 她脚尖一点，轻盈跃起。
........
高空的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江亦俯瞰整座东州,燃烧的街区、崩塌的楼宇、仍在厮杀的兽潮……
然后，他们同时沉默了。
那些血并非随意流淌，
而是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蔓延，像被无形的笔勾勒出的纹路。
从高空俯瞰，那些血液的溪流交织、汇聚，
最终围着城市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尚未完整的——符文。
洛薇眯起眼，“这...是什么？”
楚天河摇头，但眼前的东西，除了‘阵法’，他想不出别的词。。
叶舟盯着那逐渐成型的血色纹路，声音冷得像冰：“和南岭那头巨兽身上的...很像。”
洛薇拿出画笔将这一幕记录下来：“所以？这是魔法阵？邪教仪式？”
江亦顺着纹路看向那符文中心，东州特勤局大楼。
“不管叫什么，它已经快要完成了。”
洛薇看着地面上蔓延的血色纹路，忽然笑了：“老娘画了半辈子画，第一次见这么大手笔的。”
楚天河看向特勤局的方向眉头紧锁：“总部那些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江亦沉默，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舟没废话，身影已如如离弦之箭直冲特勤局方向。
没时间了
江亦暗影一闪跟上，
洛薇“啧”了一声，随手撕下两页画纸甩出，两只赝品飞行种振翅而出。
她翻身跃上其中一只，回头瞥了眼楚天河：“叶老六把‘行李’丢给我了是吧！？”
楚天河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跃上另一只：“谢谢，但建议你换个词。”
“少废话，楚快递！”洛薇一扯缰绳，飞行种嘶鸣着冲了出去。
四人全速前进，再无时间分心救人。
街道在脚下模糊成血色残影，哭喊、爆炸、兽吼，全部被抛在身后。
越靠近特勤局，异兽越多。
逃亡的平民挤在街道两侧，拖家带口地往特勤局大楼的方向跑。
他们以为那里是最后的庇护所，是官方最后的防线。
他们不知道，特勤局里的那个男人，才是这场屠杀的元凶。
旁边，一个实力稍强的觉醒者浑身是血，踉跄着拦住人群：“别过去！那边不对劲——”
没人听他的。
恐惧让人失去判断力，他们只知道特勤局是官方机构，是安全的象征。
一个女人尖叫着推开他，“留在这儿也是死！”
男人还想阻拦，下一秒，一头爬行种从侧面扑来，将他撞翻在地。
江亦的剑光掠过，异兽头颅飞起，可那男人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幸存者们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救命恩人，仍旧跌跌撞撞地冲向特勤局大楼。
“蠢货。” 叶舟冷声道。
“不怪他们。” 楚天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疲惫，“人总得信点什么，才能不疯。”
特勤局大楼近在眼前。
广场上堆满了尸体，有异兽的，也有人的。
一小队觉醒者仍在死守大门，可他们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领队的是个女人，半边脸被血糊住，手里的长刀已经卷刃。
“再撑三分钟！”她嘶吼着，一刀劈开扑来的异兽，“增援马上——”
话音未落，整片广场突然升起刺骨寒意。
冰霜如浪潮般席卷，整片广场的异兽的动作突然停滞，
所有怪物瞬间化作冰雕。
幸存的觉醒者们僵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向半空。
四道身影悬停在那里，白睡裙、丝线缠绕的男人，白大褂的医生。
以及最后...那漆黑的面具
“往...往生？！”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们……”
江亦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抬手一挥，
“别碍事。”
冰墙拔地而起，将她和她的队员全部封在里面。
洛薇飘在半空，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哎呀～你是怕他们出言不逊，被叶老六顺手宰了吧？”
叶舟冷笑一声没反驳，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冰墙内的人。
可就在这时，四人同时停住脚步。
一股气息，从特勤局深处传来。
裂隙的波动。
“喂喂...” 洛薇撇了撇嘴，“他们把裂隙开在特勤局里？”
楚天河推了推眼镜：“或者说……特勤局，本就是建在裂隙之上的？”
叶舟已经迈步向前：“杀进去。”
江亦抬手，冰霜顺着剑锋蔓延：“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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