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旧日残痕
上京郊外，暮色沉沉。
归鸿站在废弃的铁路桥上，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片浮动的星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原本属于徐世峥的西装——他的皮囊早已褪去，如今这副身体是他自己的，可这世界却不是。
风吹过，带着汽油和混凝土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住太阳穴，徐世峥的记忆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汽车、手机、所谓的“总部”……
混乱又荒唐，甚至...让他作呕。
他明明吞噬了徐世峥的记忆，却仍觉得格格不入。
记忆是记忆，习惯是习惯。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迷路了？归鸿大人？”
归鸿微微皱眉，这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本能地厌恶。
“藏锋...” 他冷声道，缓缓转身。
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黑衣如墨，像是一位上层精英，眉目间却带着几分讥诮。
他比归鸿苏醒早一些，也更早适应了这个时代，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醒了多久？”归鸿问。
“比你早一点。”藏锋笑了笑，“刚好够我弄清楚，这里比我们想的……有趣得多。”
归鸿盯着他，目光如刀。
“东州的事，是你搞的鬼？”
藏锋摊手，袖口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我只是帮了点小忙。只是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归鸿，“你会这么狼狈。”
归鸿眼神一寒，青影刀凭空浮现在手，寒芒如雪。
藏锋却只是笑，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别这么紧张，我们好歹算是‘同乡’。”
他眯起眼：“要不是我提前唤醒你，你现在还浑浑噩噩，说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归鸿冷笑：“你们这些人，会这么好心？”
藏锋没接话，目光转向远处的城市灯火，半晌才开口：“归鸿，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归鸿沉默。
夜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归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藏锋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他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声音低沉：“如你所见，灵气充盈，但天道不全。”
归鸿皱眉，又问：“其他人呢？”
藏锋笑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都在等你呢。”
归鸿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带路。”
藏锋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欢迎回来，老友。”
他们终究是“同乡”。
哪怕，各怀鬼胎。
.............
江州夜市
江亦低头看了眼自己快被扯变形的袖子。
出门前墨依堵在宿舍门口，大有“不带我就别想走”的架势，连墨离都破天荒地点头帮腔。
现在他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长相几乎相同的少女，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江州的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虹映着烟火的色彩
人群熙攘，吆喝声、笑闹声、锅铲碰撞声混成一片
墨依像只撒欢的猫，一会儿窜到糖画摊前盯着师傅的手艺，一会儿又拽着江亦去尝新开的奶茶店。
墨离则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伸手把妹妹从人群里拎回来，免得她跑丢。
“老板！三份烤鱿鱼！加辣！”墨依踮着脚冲摊主喊，回头冲江亦眨眼，“亦哥请客。”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到江亦时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江队长？稀客啊！来来来...快坐！这顿算我的！”
墨依乐了，凑近江亦耳边小声嘀咕：“亦哥人气不减当年呐？”
江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将钱放下。
老板那一嗓子惹得人群里偶尔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也有带着隐隐敌意的。
“那是……冰瞳？”
“嘘，小点声！”
“总部说他是往生第十席……”
“那又怎样？青崖洞救的人还少？”
“可东州死了那么多人……”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墨依翻了个白眼，墨离则冷冷扫了一眼说话的人，对方立刻噤声。
江亦咬了一口鱿鱼，懒得理会。
他早习惯了，有人捧你，就有人踩你，真相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人就是这样，有黑就有白。
.......
墨依捧着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含糊不清地问：“亦哥，特勤局大楼真有问题？”
江亦点头：“东州的是，但江州的未必，所以才要看看。”
夜色渐深，人群却未散。
墨依突然停下脚步，拽了拽江亦的袖子：“亦哥，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普通人在约会？”
江亦挑眉：“普通人约会会去特勤局踩点？”
墨依撇嘴：“浪漫点行不行？”
墨离轻轻笑了一声。
夜风拂过，街灯的光晕在三人身上投下
有那么一瞬间，江亦恍惚觉得，他们真的只是三个普通的年轻人，没有异能，没有通缉令，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三个人，一条街，一盏灯。
.........
转过两个路口，特勤局大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不同于东州总部的森严，江州分局更像一座现代写字楼，门口只有两名值班队员。
见到江亦时，连证件都没查，直接侧身让路。
其中年轻的那个下意识挺直腰板：“江队，林局长在等您。”
墨依小声嘀咕：“这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局长呢。”
江亦没说话，看来林悦的掌控力不错，他朝执勤队员点头回礼，带着墨家姐妹走进大厅。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就发现林悦正坐在电梯旁的休息区
她今天没穿制服，套了件米色风衣，眼镜链垂在肩头，手里还端着杯咖啡。
“来得正好。”她抿了口咖啡，“我刚加完班。”
江亦扫了眼她眼下的青黑：“没睡好？”
“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特别多。”林悦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全是关于你的。”
江亦：“.......”
林悦嘴角微扬，转身带路：“整栋楼已经清过场。”她顿了顿，“不过……‘特勤局建立在裂隙之上’这种猜测，你确定？”
“不确定。” 江亦坦然道，“但东州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查一查没坏处”
林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然后递给他一张门禁卡：“所有区域权限都开了。”
墨依接过来翻看：“哇哦，这玩意儿能进局长办公室吗？”
“能。”林悦瞥了她一眼，“包括我的更衣室。”
墨依吐了吐舌头，把卡片塞给江亦。
..........
照影的视野里，整栋大楼的灵气纤毫毕现。
江亦走遍每一层，从档案室到检测室，甚至厕所隔间都没放过。
墨离和墨依一左一右跟着，三人像在玩一场现实版的“大家来找茬”。
一小时后
“没有。”江亦最终停在顶楼天台，夜风灌进领口，“一丝裂隙波动都没有。”
墨依瘫坐在栏杆边：“白跑一趟？”
“会不会猜错了？”墨离开口，“如果真有裂隙，这么多年不可能没人发现。”
林悦却突然开口：“等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眉道：“这栋楼是二十年前重建的……但地基用的是老特勤局旧址。”
江亦猛地转头:“有图纸吗？”
十分钟后，后勤处的老档案被翻了出来。
泛黄的建筑图纸在桌上铺开。林悦的指尖停在一处标记上：“老地基在这。”
众人上前一看，正是大楼前那个圆形喷泉。
江亦眉头微蹙，灯下黑？
他合上图纸，转身就往电梯走：“去看看。”
喷泉池里的水泛着粼粼波光，江亦站在池边，照影开启。
“怎么样？”墨离轻声问。
江亦摇头：“还是没反应。”
墨依已经蹲在池边，手指搅动着水面：“要不要挖开看看？？”
江亦闻言微微一顿，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潮湿的大理石地面上。
暗影顺着地砖缝隙渗入地下。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他猛地僵住——空的。
“下面有东西。”江亦眉头紧锁，“五十米深，有个空间。”
林悦的咖啡杯差点脱手：“这不可能……建造记录里从没提过地下结构。”
墨离看向江亦：“下去看看？”
江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嗯。”
三人默契地站成三角，暗影涌动
林悦皱眉：“怎么下——”
话音未落，暗影将林悦也包裹其中。
下一秒世界瞬间扭曲，重力颠倒，黑暗吞噬了视线，脚底触到坚实地面时，她一个踉跄，被墨离稳稳扶住。
林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其他人都没说话，而江亦已经打开了手机照明，她顺着视线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他们站在一个类似天然溶洞般的空间，岩壁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地面布满沟壑，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留下的划痕。
江亦的右眼突然微微刺痛，时间残片在眼瞳深处震颤，一段模糊的感知涌入脑海
就像是来到了一个百年后的案发现场，可是却隔着时空闻到了血腥味...
裂隙的气息
强大、古老、充满恶意。
江亦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感应到
因为...它早就被人为抹除了。
处理得干净利落
右眼传来的不是现在的讯息，而是来自过去的残影
他对特勤局的猜测是对的。
可问题是....江州一场未来的灾难早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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