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人性弱点
江亦缓步走向陆宇
而陆宇站在原地，脸上依旧平静，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仿佛在迎接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然而——
“等等。”
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拦在了江亦身前。
是陆景义。
他不知何时已挣扎着下床，脸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只曾经在商界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连保持稳定都勉强。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擎皱起眉头，程海欲言又止，周老爷子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就连始终面无表情的陆宇，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队长……”陆景义声音带着近乎哀求，“我知道…我知道他罪无可赦…我知道他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完：“…但他…他毕竟是我儿子。”
“是我…我没教好他，是我逼得他…走了绝路…”
“所有的损失…陆家加倍赔偿！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求求你…饶他一命…别…”
江亦停下动作，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位刚刚差点被亲生儿子杀死的父亲。
陆景义蹒跚转身，目光落在陆宇脸上，目光里没有愤怒与谴责，只有一种乞求。
“小宇…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儿子，却又无力地垂下：“爸…爸以前是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把你逼得那么紧，不该…不该只觉得那条路是对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你想要什么？画画？还是别的？爸都答应你！……只要你……”
“——够了。”
陆宇轻轻打断了他。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越笑越大声，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爸，”他抹去眼角的湿意，“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在用商人的思维做交易？”
他向前微微倾身，直视着父亲瞬间苍白的脸：“您觉得我搞这么大动静，仅仅是为了讨价还价，多要一点自由？”
话落，他抬起右手
江亦瞬间警惕起来，指尖微微一动，冰霜瞬间自陆宇脚下蔓延，冻结了他的四肢
但陆宇却丝毫不在意，手指已经微微张开
掌心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质地温润，却隐隐流动着一层暗光，与他一身现代西装格格不入。
他抬眼看向江亦，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江队长，你见识过放逐之地，本身也是实力顶尖的觉醒者……总有一天，你也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
忽然，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透过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地方，声音里竟难得透出一丝真实的温柔：“说起来……我倒是真有点想小辰了.....那小子虽然蠢了点，但傻人有傻福...”
“他运气好，遇见了你。”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带着一丝诀别的意味。
江亦眉头骤然锁紧，不再犹豫，抬手间寒气奔涌，直袭陆宇！
“江队长！”陆景义猛地挡在中间，老泪纵横，“再给他一次机会！就一次！”
就这么一刹那的耽搁——
陆宇手中的玉佩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一股空间波动传出，瞬间将他吞没！
江亦的冰锥疾射而出，却只穿透了即将消散的残影...
陆宇的身影变得模糊，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快意，有解脱，或许还有一丝怅然。
“告诉小辰……” 他的声音被空间扭曲拉长，变得断断续续，“……跑得远点……别再回来……”
波动平息，原地空空如也。
只剩下那枚耗尽力量的玉佩，“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几瓣。
江亦缓缓收回手，看着地上碎裂的玉佩，眼神冰冷至极。
总部选的这个内鬼，时机、身份、心理....
天衣无缝
甚至连陆景义那点可怜的父爱，都被计算在内，成了最后一刻逃走的关键筹码。
而他刚才的迟疑，也确实掺杂了别的考量——陆辰。
杀了陆宇简单，但之后呢？那是陆辰的亲大哥。
有些隔阂，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补。
就这么一瞬的迟疑，导致没能留下他。
陆景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他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喃喃：“怎么会这样……我到底……”
周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看着失魂落魄的陆景义，重重叹了口气。
程海上前扶住老友的肩膀，想安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责怪他护犊情深？可哪个父亲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赵擎同样如此，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这叫什么事……”
程雪晴轻轻拍着母亲的背，目光却落在江亦身上，看见他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倦色，
江亦确实感到一阵厌烦。
他坐回沙发，揉了揉眉心。
人这种生物，果然最麻烦，会被感情牵绊，会被回忆影响，会权衡利弊，
这一点也包括自己，否则陆宇绝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
而对面的那些“东西”，似乎毫无这种顾忌。
屠城、攻心、利用人性……手段层出不穷，精准又下作。
专挑这种恶心人的手段。
他拿出通讯器，沉吟片刻，还是拨通了陆辰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沈天阳的大嗓门和隐约的雷霆炸响，显然正在训练场。
“老江！咋啦？想我了？我跟你讲，老沈刚才训练又输给我了哈哈哈……哎哟！”
背景音里传来沈天阳的怒骂和追打声。
江亦听着那头活力十足的声音，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没事，就问一句，你最近……没和你哥联系吧？”
“我哥？陆宇？”陆辰语气莫名，“没啊，他那种大忙人哪有空理我。怎么了？他又跟我爸告我状了？”
“没有。”江亦顿了顿，“就随口问问，你……好好训练。”
挂断通讯，他看向窗外。
陆宇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跑得远点……别再回来……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告别，反倒像是一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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