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尽人事，听天命
白家庄园的客房十分充裕，足以容纳青崖洞一行人暂住。
接下来的两天，上京像一锅被文火慢炖的浓汤，表面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底下却翻滚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成分。
街上的人更多了，觉醒者的气息混杂在普通逃难者之中，总部的巡逻队随处可见，他们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对明显的冲突视而不见，只确保不会发生大规模骚乱。
这种“宽容”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沈天阳站在客房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又一队穿着总部制服的人巡逻而过，对方甚至抬头朝庄园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平静，不带任何敌意，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沈天阳嗤笑一声，拉上了窗帘。
陆辰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人家现在是‘正义的伙伴’，当然要表现得大度一点，不然怎么骗傻子们上钩？”
周云坐在角落，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烁着，闻言懒洋洋地接口：“要么是自信过头，觉得我们翻不起浪。要么就是……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做什么。”
苏樱闻言轻声道：“我更倾向于后者，他们有更大的图谋，我们……或许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就像明知自己踏入了陷阱，却看不清陷阱的全貌，而设陷者甚至懒得掩饰他的存在。
墨离和墨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偶尔会出去在庄园内散步。她们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视线，来自白家的人，也来自更远处。
她们并不在意，只是安静地调整状态，等待着。
白岚去找过她大哥白毅几次，试图获取更多关于爷爷和父亲被软禁地点的信息，但收获甚微。白毅只是反复叮嘱她保持耐心，不要轻举妄动。
白家的处境如履薄冰，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期间，江亦只主动联系过一次，确认了往生各席位已陆续潜入上京。
“保持警惕，按计划行事。”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便再次切断了联系。
虽然话不多，但却让沈天阳等人稍稍安心。至少，江亦和往生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第三天清晨，距离所谓的“觉醒者大会”只剩最后一天。
.............
这一天，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通知，而是最高优先级的强制推送。
屏幕亮起，血红色的背景上，加粗的白色字体异常刺眼：
【全球觉醒者联合会议，将于明日正午，于上京中心体育馆正式召开！】
【特邀诸位觉醒者同仁莅临，见证历史，共商存亡！】
【请所有已抵达上京的觉醒者，务必准时参会！】
下面还附带着详细的入场指引和所谓的“安全须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来了。”陆辰放下游戏机，坐直了身体。
苏樱深吸一口气：“终于……”
墨离和墨依对视一眼，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沈天阳盯着那条推送，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鸿门宴开席了。”
他手指滑动，关闭了屏幕，抬头看向众人：“都准备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江亦、洛薇和苏九站在一栋商业大厦的顶端，不远处便是那所谓的体育中心。
洛薇在一旁，正摆弄着她那部外壳镶满碎钻、花里胡哨的手机，屏幕正显示着那条相同的推送。
“哟，请柬到了，还挺正式。”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而江亦的右手，正扼着一名穿着特勤局制服的男人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那男人四肢软垂，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江亦的右眼中，一抹血色月光虚影缓缓消散。
他刚刚对这名负责跟踪监视他们的“尾巴”动用了【水月·镜花】，强行翻阅其大脑意识。
“这些基层人员的认知被一种类似潜意识植入的能力影响了，” 江亦松开手，那名队员如同断线木偶般滑倒在地，陷入昏迷。
他转向苏九和洛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总部的一切决策和命令都是合理且必须的，即使其中存在明显的矛盾或极端之处。”
苏九正坐在露台边缘，她轻笑一声：“只派一个玄级来跟踪我们……是该说他们太自信，还是太不把往生当回事了？”
洛薇收起手机，走到那名昏迷的队员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他们来说，这大概是随手可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呗。”
江亦低头看着昏迷的队员，摇了摇头，“对方也有精神控制类的高手。”
苏九看向江亦，眼神变得认真：“你的猜测看来是对的。这份‘大礼’，不送也不行了。”
江亦望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却又暗流汹涌的城市，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饵已撒下，网已张开。
明天，一切终将揭晓。
....................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集会当天。
上京的街道从未如此拥挤过。
觉醒者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海，将通往中心体育馆的每一条道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穿着各异的服装，带着不同口音，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上隐隐波动的灵气。
人潮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
“这么多人……”墨依踮着脚往前看，入目皆是攒动的人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觉醒者。”
空气里弥漫着杂乱的能量波动，像一锅煮沸的水。
周云感受着周围密集的灵气反应，低声道：“聪明人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能看见不少人眼神警惕，刻意与周围的人保持着距离，身体紧绷，显然并未被这“团结”的氛围所感染。
但更多的人，脸上带着一种希冀。
他们从沦陷的城市逃出，亲眼见过死亡和绝望，此刻将总部视为唯一的救赎，将这集结视为最后的曙光。
但...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