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汹涌与急诊考验
成功救治省卫生厅老领导带来的余波尚未平息，顾铭在市医院的地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提升。赵主任几乎将他视若珍宝，科室内外的疑难病例会诊，总少不了他的身影。他的判断精准，方案大胆却有效，一次次刷新着同事们对“年轻医生”的认知上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末值班，顾铭负责二线听班。傍晚时分，急诊科电话骤然响起，声音急促。
“神经外科急会诊！大量车祸伤员送入！怀疑有重型颅脑损伤！”
顾铭放下电话，立刻起身。旁边的王主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两人快步赶往急诊科。
此时的急诊科已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平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五六名伤势不一的伤者被同时送入，场面混乱不堪。
“什么情况？”顾铭拉住一个满头大汗的急诊科医生问道。
“高速上连环追尾！这几个是最重的！这个，怀疑脾破裂，已经送手术室了！这个，开放性气胸，正在处理！这两个，昏迷，怀疑颅脑损伤，等你们来看！”急诊医生语速极快。
顾铭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两名昏迷的患者。一人约莫五十岁男性，额部有撞击伤，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另一人是个年轻女性，枕部着力，耳后有瘀斑（Battle征阳性），提示可能有颅底骨折。
“先看这个！”顾铭毫不犹豫走向那位瞳孔不等大的男性患者。瞳孔变化是颅内压增高、脑疝的先兆，最为危急！
他迅速进行神经系统查体：“意识深度昏迷，GCS评分5分。右侧瞳孔4，对光反射消失；左侧2，反射迟钝。左侧肢体刺痛屈曲，右侧肢体刺痛过伸（去大脑强直）！典型小脑幕切迹疝表现！必须立刻手术减压！”
“CT！马上推去做头部CT！”王主治在一旁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来不及了！”顾铭断然否定，指着患者急剧恶化的生命体征，“等CT回来，人可能就没了！直接送手术室！急诊钻孔减压！”
脑疝是神经外科最危急的情况，分秒必争。有时为了抢时间，甚至可以跳过影像检查直接在急诊室或病房进行钻孔引流，争取手术机会。
“胡闹！没有CT明确血肿位置，怎么钻孔？钻错了位置怎么办？责任谁负？”王主治立刻高声反驳，声音之大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顾铭，你别以为之前成功了几次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他的质疑听起来冠冕堂皇，符合常规流程，瞬间吸引了周围一些忙碌的医护人员的注意。
顾铭眼神一冷。他岂会看不出王主治的意图？这是在用程序和责任压他，拖延时间！患者根本等不起！
“额颞部撞击伤，瞳孔散大侧为同侧，首先考虑急性硬膜外或硬膜下血肿！标准颞部钻孔入路可以兼顾探查！”顾铭语速极快，针锋相对，“责任我来负！立刻准备手术器械！”
“你负得起吗？！”王主治不依不饶，“赵主任不在，这里我说了算！必须等CT！”
两人在抢救室门口激烈争执起来，耽误着宝贵的抢救时间。其他急诊科医生看着，一时也不知该听谁的。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女患者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室颤！心跳骤停！”护士惊呼！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快！除颤仪！肾上腺素！”急诊科医生立刻扑过去进行抢救。
顾铭眉头紧锁。女患者心跳骤停，很可能与颅脑损伤有关，或许是继发于颅内出血的脑干功能衰竭。
王主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更加大声地对顾铭道：“你看！另一个也不行了！现在必须按规矩来！先抢救这个，那个等CT！”
他意图将水搅浑，彻底拖住顾铭。
顾铭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王主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医生，你现在要么立刻协助我准备钻孔，要么就让开。如果患者因延误救治死亡，我会在医疗记录上如实记录你我刚才的所有对话和你的每一个字——包括你是如何以‘按规矩’为名，阻碍紧急抢救的！”
王主治被顾铭眼中那冰冷的寒光和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威胁噎得一窒。他毫不怀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真的做得出来！一旦记录在案，即使他有再多理由，见死不救的污名也足以让他职业生涯蒙上阴影甚至终结！
“你……”王主治脸色煞白，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顾铭不再看他，对旁边一个已经看呆了的急诊科护士厉声道：“立刻准备骨钻、穿刺针、引流袋、消毒包！送到抢救床旁！快！”
那护士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顾铭又对另一个住院医道：“你，过来当助手！”
随即，他不再理会面色青红交加的王主治，迅速走到男患者床边，戴上无菌手套，快速定位，消毒铺巾。
器械很快送到。骨钻接通电源，发出嗡鸣。
在周围一片抢救心跳骤停患者的混乱环境中，顾铭的手稳如磐石，手持骨钻，精准地在患者右侧颞部颧弓上方、耳廓前一厘米处垂直刺入！
钻头穿透头皮，触及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影像引导，盲钻！这需要何等的胆量和自信！
王主治在一旁看着，手心冒汗，既希望顾铭失败出丑，又害怕他真的失败后自己要承担的连带责任。
很快，钻头穿透颅骨内板，手感一空！
顾铭迅速撤出钻头，一股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少量血块随即从钻孔处涌出！
“硬膜外血肿！”顾铭冷静判断，“放置引流管！”
引流管置入，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流入引流袋。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患者右侧瞳孔的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缩！对光反射虽然微弱，但重新出现了！肢体过伸的强直状态也有所缓解！
“瞳孔有反应了！” “血压回升了！” 护士惊喜地报告。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呼！真的成功了！
顾铭固定好引流管，沉声道：“立刻送手术室，行开颅血肿清除术！”
这边刚稳定，另一边，经过紧急除颤和用药，那个年轻女患者也恢复了自主心跳，但意识仍未恢复，情况依旧危重。
“这个患者也需要立刻CT，明确颅内情况！”顾铭处理完第一个，立刻转向第二个。
王主治此刻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铭指挥若定，掌控全局。
两名患者被迅速推送去做急诊CT。
结果很快出来：男性患者，明确为急性硬膜外血肿，钻孔引流已部分减压。女性患者，CT显示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并伴有颅底骨折。
顾铭快速阅片，指着女性患者的CT道：“脑室积血，颅内压极高，需要紧急行脑室钻孔引流术降低颅压，否则随时可能再次脑疝！”
他又看向王主治，语气冰冷：“王医生，现在有CT了，符合流程了。脑室钻孔引流，你是上级医师，是你来做，还是我来？”
王主治看着CT片上复杂的情况，尤其是颅底骨折可能造成的结构变异，手心冒汗，根本不敢接手这种高风险的紧急操作。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艰难地道：“你……你来吧……”
顾铭不再多言，立刻准备第二台紧急手术。
这个夜晚，顾铭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神，穿梭于急诊科和手术室之间，主导或参与了三台紧急颅脑手术，直到凌晨才将所有危重患者处理完毕。
所有患者都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当晨曦微露，顾铭拖着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躯走出手术室时，急诊科的夜班医护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
王主治早已不知何时悄悄溜走了，无颜面对。
然而，顾铭并不知道，这场他凭借超群技术和决断力赢得的急诊战役，其另一面的影响，正以另一种形式，悄然发酵。
几天后，一份来自市医院的“内部情况反映”材料，通过特殊渠道，摆在了省城某间豪华办公室的桌子上。
材料中，详细“记录”了顾铭在急诊科“罔顾医疗常规”、“粗暴进行无依据钻孔手术”、“与其他医生发生激烈冲突”、“可能造成严重医疗风险”的行为，言辞激烈，充满了暗示和误导。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年轻男子，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手中的材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叔吗？是我。听说下面市医院有个年轻医生，风头很盛啊……不过好像有点不守规矩，胆子太大。这样的医生，放在临床一线，怕是容易出问题吧？嗯……我觉得，或许应该让他暂时离开手术岗位，好好学习一下规章制度和……如何尊重上级？”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诺声。
年轻男子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省城的繁华景象，眼神轻蔑。
“我的好堂弟，你以为会开几台刀，就能跳出我的手掌心吗？天真。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技术……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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