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死时速与毒蛇潜影
平车在走廊里疯狂推进，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伴随着医护人员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指令声，汇成一首生死时速的交响曲。
伤者的生命体征依旧极其微弱，室颤虽然通过除颤暂时恢复，但心率极其不规则，血压靠大剂量升压药勉强维持。那根狰狞的钢筋随着奔跑微微颤动，每一次晃动都可能造成颅内二次损伤或引发更致命的大出血。
顾铭一手扶着平车，一手持续按压着伤者颈部加压止血点，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他的感知如同雷达般全方位开启，不仅仅关注着伤者的瞬息万变，更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刚才那来自头顶的、冰冷彻骨的杀意，绝非幻觉！
杀手就潜伏在这栋建筑里，利用这场极端的混乱作为掩护。一击不中，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手术室是相对封闭的环境，一旦进入，安全性会大大提高。但这段通往手术室的路，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让开！紧急手术！全部让开！”护士在前方高声清道。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和患者家属纷纷避让，惊恐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低着头、推着满载医疗废弃物袋的保洁车的工作人员，似乎因为慌乱，直直地就朝着平车撞了过来！
时机、角度，都刁钻无比！一旦撞上，平车必然失控侧翻，伤者身上的钢筋会受到剧烈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赵主任惊呼。
推平车的护士吓得脸色煞白，几乎要闭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铭仿佛早有预料，原本扶着平车的手猛地一发力，硬生生将沉重的平车向自己这边拉偏了半米！同时，他的右脚极其隐蔽地向前一探，精准地绊在了那辆保洁车的轮子上！
哐当！
保洁车失去平衡，猛地侧翻，黑色的垃圾袋滚落一地，发出难闻的气味。那个“保洁员”也惊呼一声，看似狼狈地摔倒在地。
平车有惊无险地擦着翻倒的保洁车冲了过去，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
“怎么回事？！怎么搞的！”赵主任惊魂未定地回头呵斥。
“对不起！对不起！地太滑了没站稳！”那“保洁员”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收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那人手腕处一闪而过的昂贵腕表表带上扫过，心中冷笑。
保洁员？戴几十万的表？顾家派来的人，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没有戳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者送进手术室。这个杀手，自有别人处理。
他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目标出现，二号走廊岔口，伪装保洁员，控制起来。”
隐藏在暗处的安保团队立刻行动。
手术室的大门近在眼前！
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浓郁。
“快！推进三号手术间！”麻醉医生和手术室护士已经严阵以待。
平车冲过缓冲区，直接撞开手术间的气密门。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刹那，顾铭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帽子的“医生”，正看似匆忙地走过，但其行走的姿态和眼神的余光，却精准地投向手术室这边，与顾铭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冰冷的交汇。
“暗蛇”！
他还有同伙！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刚才那个保洁员，只是试探和干扰！
顾铭的心猛地一沉。对方对医院环境的利用和人员的伪装，超出了他的预料。
手术室门彻底关闭，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但顾铭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手术室，也并非绝对的安全港。
“快！转移病人！连接监护仪！麻醉准备！”顾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投入到抢救中。
此刻，他首先是一名医生。
伤者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手术台。麻醉医生立刻接手，进行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调整麻醉用药。
巡回护士快速建立更多的静脉通道，加压输血袋里的血液汩汩流入患者体内。
器械护士打开无菌器械包，清脆的碰撞声在紧张的气氛中响起。
顾铭和赵主任飞速刷手、穿衣、戴手套。
无影灯亮起，惨白的光线聚焦在伤者那张被钢筋破坏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顾铭，怎么办？直接拔？”赵主任看着那根致命的钢筋，声音都有些发干。没有影像指引，这就像在悬崖边蒙眼走路。
“不能直接拔。”顾铭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异常冷静，“钢筋可能卡在了重要的血管或神经之间，甚至是动脉瘤壁上，盲目拔除会引发灾难性大出血。必须先开颅，暴露颅内段，控制近端血管，再反向取出。”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反常规的方案！通常对于贯穿伤，都是先处理异物。但顾铭基于对颅底解剖的极致掌握，判断必须先建立控制！
“准备标准额颞开颅器械，加上颅底磨钻。吸引器准备最大号。双极电凝功率调至最高。”顾铭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手术团队立刻行动。经过多次配合，他们对顾铭已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手术开始。
切开头皮，剥离肌肉，颅钻钻孔，铣刀取下骨瓣……顾铭的动作快、稳、准，每一步都精准无误，仿佛大脑里自带三维导航。
赵主任在一旁担任助手，看得心惊肉跳，却又叹为观止。顾铭对解剖层次的把握，简直到了入微的境界，完美避开了所有重要的血管和功能区。
硬脑膜被剪开，大脑组织暴露出来。
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根粗粝的钢筋，从颅底斜穿而入，周围是一片被摧毁的脑组织和不断渗出的鲜血。
更可怕的是，钢筋的尖端，距离颈内动脉的海绵窦段，只有毫厘之差！甚至已经造成了血管壁的损伤，形成了一个假性动脉瘤，随时可能破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选择了先开颅，而是直接拔除，此刻患者已经因为颈内动脉撕裂大出血而死在了手术台上！
“吸引器！保持视野！” “显微剥离子！” “临时阻断夹准备！”
顾铭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手持显微器械，在极其狭窄和危险的空间内操作着，分离被钢筋挤压黏连的脑组织，暴露血管。
他的手指稳定得如同机械，眼神专注如鹰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内只有仪器滴答声和器械操作的细微声响。
终于，颈内动脉的近端和远端都被成功临时阻断。
“现在，可以取异物了。”顾铭沉声道。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固定住钢筋的颅外部分，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逆着插入的方向，缓缓地将钢筋向外拔出。
每拔出一毫米，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钢筋上的螺纹与受损组织摩擦，带来细微的阻力。
突然，监护仪报警声再次尖锐响起！
“血压骤降！”麻醉医生急喊！
顾铭的动作瞬间停止！
不是大出血！是别的原因！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患者的输液通道和麻醉机。
就在这一刹那！
手术室角落里的一个阴影处，那个原本应该负责操作某个辅助设备的、戴着口罩的“器械代表”，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寒光！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小的、类似于注射泵遥控器的东西，拇指正要按下！
他的目标，不是伤者，而是麻醉机！他试图远程向麻醉回路中注入高浓度钾离子，造成手术台上患者瞬间心跳骤停，引发极度混乱，然后趁乱对顾铭下手！
完美的计划！利用手术本身的危险性和紧急性作为掩护！
然而，就在他的拇指即将按下的瞬间——
一把原本用于剪线的手术剪，如同闪电般破空飞来，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手中的遥控器，并且余势不减，直接钉入了他的手腕！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哼响起！
那“器械代表”捂着手腕，难以置信地看向手术台的方向。
只见顾铭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冰冷的眼神透过显微镜的目镜上方，如同死神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
“抓住他！”顾铭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
早就接到指令、潜伏在手术室内的两名伪装成助手的安保人员瞬间暴起，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器械代表”！
手术室里其他医护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顾铭，这……”赵主任完全懵了。
“继续手术！他是杀手！”顾铭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双手已经重新回到手术区域，“麻醉老师，检查麻醉回路！快！”
他的思维和行动完全没有被干扰，在揭露杀手的同时，依旧精准地判断出问题可能出在麻醉环节！
麻醉医生一个激灵，立刻检查，果然发现了麻醉机回路某个接口处有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湿痕！
“有异物注入痕迹！”麻醉医生惊骇道。
“更换管路！使用备用呼吸囊！”顾铭指令飞快，同时手下再次开始缓慢拔出钢筋。
整个手术团队被顾铭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掌控力所震慑，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安保人员迅速将那名手腕被刺穿、试图反抗的“器械代表”制服拖走，尽量减小对手术的影响。
危机再次解除！
顾铭的心跳依旧平稳，他的全部精神再次集中在眼前精细的操作上。
钢筋，被一点一点地、完整地取了出来！
没有发生灾难性大出血！
“冲洗！止血！检查血管损伤！”顾铭语速极快。
在显微镜下，他对受损的颈内动脉壁进行了精密的修补。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惊险万分，却又被他一稳稳地掌控。
当最后一步缝合完成，松开临时阻断夹，血流通畅，没有任何渗漏时，所有人都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监护仪上，患者的生命体征逐渐趋于平稳。
手术成功了！
在经历了连环刺杀和极端伤情的双重考验下，顾铭硬是将患者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赵主任看着顾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敬佩，有恐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个年轻人，不仅在医术上通神，其心智、其冷静、其应对危机的能力，简直非人！
顾铭缓缓直起身，脱下手套，露出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掌。
他看了一眼被安保人员控制、面色死灰的杀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平静地说道：“通知刘厅长，可以收网了。证据链，应该足够了。”
手术室内的硝烟渐渐散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顾铭走出手术室，脱下手术帽，迎接他的，是走廊里无数道震惊、敬畏、如同看神祇般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向外走去。
暗蛇已擒，该轮到背后的猎人，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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