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蛇吐信与急诊室的硝烟
“暗蛇”。
这个名字在某个见不得光的圈子里，代表着绝对的死亡代名词。与“蜘蛛”那种精于布置意外、制造完美现场的风格不同，“暗蛇”更直接，更冷酷，也更高效。他擅长的是在各种复杂环境下，完成必杀一击，然后如蛇般悄然隐退，不留痕迹。请他出手的价格是天文数字，但据说，他从未失手，也从未留下过任何能让雇主被牵连的证据。
顾承宗动用了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付出了让顾世渊都肉痛无比的代价，才联系上了这条“暗蛇”。
指令只有一个：让顾铭彻底消失，方式不限，要求绝对“干净”，看起来像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或突发疾病，且绝不能回溯到顾家。
“暗蛇”接单了。没有多余的问题，只有一个冰冷的确认。
一条无形的毒蛇，开始悄无声息地游向毫不知情的顾铭。
……
市医院，神经外科。
顾铭刚刚结束门诊，正准备去病房查房。全国年会上的惊艳表现，让他在医院内的地位无形中又提升了一大截。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佩，甚至带点仰望，年轻些的住院医和实习生更是几乎把他当成了偶像。
但他依旧保持着平时的节奏，低调，专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手术室和病房里。名声于他而言，只是工具和护身符，而非目的。
刚走到护士站，就看到赵建国主任一脸凝重地正在接电话。
“好，好，我们立刻准备！通知手术室！……对，让急诊那边先稳住生命体征！”赵主任挂断电话，看到顾铭，立刻喊道：“顾铭！来得正好！刚接到急诊电话，重大交通事故，多个伤员，其中有一个重伤员，怀疑是颅底贯穿伤，伴有大出血，情况极其危急！点名要你会诊！”
“贯穿伤？什么物体？”顾铭立刻问道，脚步已经转向电梯方向。
“听描述……像是一根钢筋！从面部斜插进去的！”赵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
顾铭眼神一凝。颅底贯穿伤本就是极其凶险的伤势，死亡率极高，更何况是异物残留并伴有活动性出血！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
“通知手术室做好急诊开颅准备，器械按最复杂的颅底手术备！让输血科备足血！我直接去急诊！”顾铭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已然进入了战时状态。
“已经通知了！我跟你一起去！”赵主任连忙跟上。
电梯一路下行，气氛紧张。
刚到急诊大厅，就被眼前的混乱景象冲击。哭喊声、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让一让！神经外科的来了！”护士高声喊道。
人群分开，顾铭和赵主任快步走向抢救床。
看到伤者的瞬间，就连见多识广的赵主任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伤者是个年轻的建筑工人，脸色死灰，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一根粗粝的、沾染着泥土和血迹的螺纹钢筋，从他的右侧眼眶下方斜刺而入，穿透面部，深不见底！伤口周围血肉模糊，鲜血仍在不断地往外涌，纱布瞬间就被浸透！
监护仪上，心率极快，血压却在持续下降！典型的失血性休克！
“顾医生！”急诊主任看到顾铭，像是看到了救星，“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出血止不住！CT不敢做，异物太长太大，根本进不了扫描仪！三维重建更别提了！”
没有影像学资料，就意味着对钢筋在颅内的路径、损伤的血管神经一无所知！盲目的拔除或手术，无异于直接宣判死刑！
“瞳孔！”顾铭冷静地命令道。
护士扒开伤者另一侧的眼睑：“左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提示已经有脑疝形成！颅内压力极高！
伤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时间已经不多了！
“准备手术！直接进手术室！”顾铭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指令，“通知麻醉科，按最危急重症准备！建立多条静脉通道，快速输血补液！急诊护士，持续加压包扎伤口周围，尽量减缓出血！”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让有些混乱的抢救工作有了主心骨。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顾铭，这……风险太大了！没有影像指导……”赵主任忧心忡忡。
“等影像他就死了。”顾铭的声音冰冷而绝对，“钢筋很可能伤及了颈内动脉或其主要分支，必须立刻手术探查止血！主任，您帮我台上指导。”
他没有说“您来主刀”，而是用了“帮我指导”，既是尊重，也是不容置疑地宣告了主控权。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只有他才有把握应对！
赵主任看着顾铭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一咬牙：“好！听你的！”
伤者被火速推向手术室。
就在经过急诊大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时，推床的轮子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一颠！
这一颠，让伤者头部微微偏移，那根狰狞的钢筋也随之晃动！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伤者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汹涌的出血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住一样，骤然减缓！而监护仪上，原本极快的心率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疯狂下跌！
“室颤！心跳骤停！”护士尖叫起来！
“除颤仪！快！心肺复苏！”急诊主任大吼。
场面瞬间再次陷入极度混乱！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转角上方，一个通风管道的百叶格栅后，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暗蛇”！
他根本没有选择在室外动手，而是利用了这场意外的车祸，利用了医院本身的环境！那一下颠簸，是他用一颗极小的弹珠精准射击车轮造成的！而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早就预判了伤者的状况，甚至可能……在伤者送来前，就用某种极其隐蔽的手段，影响了伤者的生理状态，使之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生了最致命的骤停！
完美的“意外”！发生在医院抢救过程中，合情合理！就算最后抢救失败，也只会归咎于伤情过重！
混乱的抢救现场，是最好的掩护。几个医护人员围着伤者进行心肺复苏，电除颤的电流一次次通过身体。
没有人看到，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寒芒，从格栅后悄然探出，瞄准了正在指挥抢救的顾铭的后颈——那是一根吹针，针头上淬着某种能瞬间诱发致命心律失常的剧毒生物碱！
只要零点几秒，毒针就会命中。之后，顾铭会像所有过度劳累猝死的医生一样，倒在抢救病人的岗位上，成为一出令人惋惜的悲剧。
“暗蛇”的嘴角，已经露出了冰冷的笑意。任务，完成。
然而，就在他即将吐出信子的前一瞬——
正在大声指挥、看似全部注意力都在伤者身上的顾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毫无征兆地、极其自然地向左侧迈了一小步，恰好俯身去检查伤者的静脉通路。
就是这一小步！
那根致命的毒针，擦着他的白大褂衣领，无声无息地射空，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瞬间没入，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暗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巧合？！
不可能！
而下方，顾铭仿佛对刚刚与死神的擦肩而过毫无所觉，他的全部精力似乎真的都集中在伤者身上。他猛地伸手，探向伤者颈部动脉，同时大吼：“肾上腺素1静推！准备开胸心脏按压！怀疑心包填塞或大血管破裂！”
他的指令依旧精准，但若有人能看透他的内心，会发现此刻他的心跳，在经历了刚才那零点一秒极限的生死感知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搏动！
不是巧合！
在毒针激发前的那一瞬，他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来自上方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的杀意！那是无数次在手术台上从死神手中抢夺生命而磨砺出的、对死亡逼近的本能直觉！
杀手！
竟然潜伏在这里！利用这场混乱的抢救进行刺杀！
好狠毒！好精准的手段！
顾铭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声音，没有流露出丝毫异常！
他不能慌！更不能表现出来！
此刻，他依然是那个全力抢救病人的医生。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击不中，绝不会轻易放弃！
抢救在继续，死亡的阴影却已悄然笼罩。
手术室的方向，仿佛成了通往地狱也是通往生路的唯一通道。
顾铭一边竭尽全力维持着伤者的生命体征，一边将全部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再次袭来的致命一击。
急诊室的硝烟，不仅仅是与死神的赛跑，更是一场与隐藏杀手无声的生死博弈！
“快！推进手术室！快！”顾铭大吼，推着平车，冲向那道生死之门。
暗处的“暗蛇”，眼神闪烁了一下，如同真正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黑暗之中，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猎杀，尚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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