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载誉归来与风起青萍之末
从苏黎世返回国内的航班上，头等舱内异常安静。
顾铭靠窗坐着，窗外是翻滚的无垠云海，阳光刺眼。他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那枚沉甸甸的“青年学者学术创新金奖”奖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绝对的清醒。
机舱内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国际新闻，对苏黎世学术会议期间的狙击事件只字未提，显然被刻意压了下去。但顾铭知道，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这件事恐怕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位风头正劲的中国医学天才，在国际顶级学术会议上遭遇专业狙击未遂——这背后传递出的信号，足以让很多人深思和警惕。
空乘人员认出了他，态度格外恭敬，眼神里除了对获奖学者的敬佩，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好奇。顾铭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并不多言。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大脑却并未停止运转。
顾世海……
这个名字，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比起顾世渊的霸道嚣张、顾轩的愚蠢狠毒，这个远在海外、神秘莫测的叔叔，显然更加危险和难以捉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精准的国际暗杀，动用的是“暗蛇”这个级别的专业杀手，其能量和手段，远超他之前的对手。
这次失败，绝不会让顾世海罢手，只会让他更加谨慎，下一次的攻势，必然更加刁钻和致命。
而且，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不再仅仅局限于他一个人。母亲和妹妹，始终是他最大的软肋。
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内机场。
通过VIP通道，顾铭很快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安保团队负责人张经理，以及几位神色精干、便衣打扮的人员——显然是刘厅长那边派来的人。
“顾医生，欢迎回国！”张经理迎上来，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家里和医院那边都加强了布控，暂时一切正常。刘厅那边已经知道了苏黎世的情况，非常震惊，已经通过国际渠道提出了严正交涉，并要求加强您和家人的安保等级。”
顾铭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一位便衣上前，出示了证件：“顾医生，我是省厅刑警总队的，姓王。关于苏黎世的袭击事件，我们需要为您做一个更详细的笔录，并希望您能提供尽可能多的细节，以便我们开展国际协作调查。”
“可以，回去之后我会配合。”顾铭平静地回答。
一行人簇拥着顾铭，快速离开机场，车队径直驶向市区。
没有鲜花和掌声，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关于他获奖的消息，在国内仅限于医疗圈内小范围传播，而遭遇狙击的事件更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知晓。这是顾铭自己的要求，他不需要那些虚名带来的关注，那只会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容易掌握他的行踪。
回到市医院，气氛却截然不同。
“欢迎顾主任载誉归来！” “顾老师太厉害了！国际金奖！” “给我们中心争光了！”
科室和中心的同事们都自发地聚集起来，送上真诚的祝贺和掌声。他们不知道苏黎世惊魂的一幕，只知道他们的主任在国际舞台上赢得了至高荣誉，这与有荣焉。
顾铭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一一回应。回到这片熟悉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土地， surrounded by 同事们的笑脸和病患期盼的眼神，他才感到一种真正的踏实感。
他首先去病房查看了几位重点病人，包括那位丘脑肿瘤的老爷爷，恢复情况都十分良好。看到主任回来，患者和家属们都格外高兴。
处理完积压的一些紧急事务后，顾铭才回到自己的主任办公室。
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和等待审核的手术方案。他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仿佛苏黎世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几天后，一个傍晚。
顾铭正在办公室研究一个极其复杂的脑血管畸形病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
“小心‘海妖之歌’。”
顾铭的目光瞬间凝固。
海妖之歌？
这是什么意思？警告？还是故弄玄虚？
他立刻试图追踪信息来源，但对方显然使用了极高明的反追踪技术，信号源瞬间消失，无迹可寻。
是谁发来的？是敌是友？“海妖之歌”又代表着什么？是一种代号？一个计划？还是某种具体的威胁？
他沉吟片刻，将这条信息转发给了张经理和刘厅长那边的联系人，要求他们动用一切资源进行调查。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一家格调高雅却隐秘的私人咖啡馆包间内。
一位穿着定制西装、气质阴柔、看不出具体年龄的亚裔男子，正优雅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中年医生——正是市医院一位颇有名望的心内科主任医师，姓钱。
“钱主任，不必紧张。”亚裔男子开口，中文略带一点奇怪的口音，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顺便，请您帮一个小忙。”
他推过去一张薄薄的卡片。钱主任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太多了……我……”钱主任声音发干。
“对于朋友，我们向来慷慨。”亚裔男子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听说，贵院的顾铭主任，最近风头很盛啊。年轻人，锐气足是好事，但有时候，也需要一些……沉淀，不是吗？”
钱主任身体一僵，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几变。
亚裔男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听说，顾主任的母亲，似乎心脏也不太好？真是令人遗憾。作为心内科专家，您肯定更懂得，心脏方面的疾病，有时候病情变化会很快，也很……微妙，不是吗？”
钱主任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微微颤抖。
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想通过他，对顾铭的母亲下手！制造一起看似自然的医疗意外！
“不……这不行……这是犯罪……”钱主任艰难地拒绝，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张卡片。
“犯罪？”亚裔男子轻笑一声，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钱主任，您去年在‘安心贷’上的那笔投资，亏损了不少吧？听说还挪用了科室的一点经费去补窟窿？还有，您和您那位年轻漂亮的女研究生的事情，如果被尊夫人知道……”
钱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如坠冰窟！
对方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看，”亚裔男子靠回沙发，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帮助我们，你能得到丰厚的回报，解决你所有的麻烦。不帮助我们……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这只是一个小忙，非常‘专业’，不会有人发现任何问题。考虑一下？”
他将另一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轻轻压在卡片上，推了过去。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微微一笑：“期待您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包间，留下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钱主任，对着那张充满了诱惑和罪恶的卡片，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张针对顾铭家人的、更加阴险歹毒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撒下。
而顾铭此刻，刚刚结束与安保团队的通话，他们暂时未能破解“海妖之歌”的含义。
他走到窗边，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目光深邃。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他知道，顾世海的第二轮攻击，或许已经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对方的刀锋，可能指向了他最无法防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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