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母亲的“心脏病”与无声的较量
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海妖之歌”的警告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后续，安保团队的调查也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顾铭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中心的日常工作和复杂病例的攻坚中，同时不动声色地进一步加强了母亲和妹妹身边的安保措施，尤其是对医疗安全的监控。
他特意抽空回了一趟家，以例行体检为由，动用带来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和超声设备，为母亲张蕙兰做了一次极其详细的心脏检查。
“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心脏有没有不舒服？比如胸闷、心悸、或者晚上睡觉憋醒？”顾铭一边操作着设备，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张蕙兰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回答：“没有啊，好着呢。就是有时候有点累，可能是年纪大了。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忙你工作。”
顾铭仔细看着超声屏幕上跳动的心脏图像，瓣膜开合良好，室壁运动协调，各房室大小正常，血流信号清晰。便携心电监护显示心率、节律完全正常，连一个早搏都没有。
母亲的心脏功能很好，甚至优于同龄人。根本不存在需要特别关注的心脏问题。
这个结果，让顾铭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那个神秘信息“小心海妖之歌”，以及顾世海可能采取的手段……结合母亲这个“莫须有”的心脏问题，一个极其阴险的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中。
对方，很可能不是要直接制造意外，而是要利用“医疗”本身，制造一场看似合情合理、查无实据的“医疗事故”！
如果母亲本身“被确诊”患有某种严重的心脏疾病，那么后续的任何“病情恶化”甚至“猝死”，都可以被归咎于疾病本身！而负责诊断和治疗的医生，尤其是如果这位医生“恰好”与顾铭有过节或者被收买……
顾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好一个“海妖之歌”！用美妙的歌声诱惑水手，走向毁灭！这是想用看似专业的医疗手段，悄无声息地达成谋杀的目的！
“怎么样，小铭？妈没事吧？”张蕙兰看着儿子凝重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
顾铭立刻收敛了情绪，露出宽慰的笑容：“没事，妈，您心脏好得很，比我都健康。就是平时别太累，注意休息。”他仔细地删除了设备里的检查记录，没有留下任何数据。
离开家后，顾铭立刻联系了张经理。
“重点监控所有可能接触到我母亲的心内科医生，尤其是钱卫国主任。”顾铭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监听他的通讯，监控他的财务往来和社会关系。我要知道他最近见过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
“明白！”张经理立刻领命。经过苏黎世事件，整个安保团队对顾铭的指令已经达到了绝对服从的地步。
陷阱已经布下，现在，只需要等待猎物自己撞上来。
……
又过了两天。
下午，张蕙兰按照社区的通知，前往市医院进行一年一度的退休职工免费体检。这本是例行公事，流程简单。
在心内科诊室，负责听诊和初步问诊的，恰好就是钱卫国主任。
钱主任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躲闪，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他例行公事地用听诊器听了听张蕙兰的心肺，手指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张阿姨，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啊？比如胸口闷，喘不上气，或者头晕什么的？”钱主任按照流程询问，声音却有些发干。
“没有啊，钱主任，都挺好的。”张蕙兰笑着回答。
“哦……好，好。”钱主任点点头，看似随意地在体检表上划着，“这样，免费体检项目比较简单，我给您开个单子，再加做个心脏彩超和24小时动态心电图吧，查得更仔细点，反正也是免费的惠民项目。”
他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但提议增加检查项目的举动，对于一次常规体检来说，略显突兀。
“啊？还要做那么多啊？没必要吧钱主任，我身体挺好的。”张蕙兰有些嫌麻烦。
“要的要的，年纪大了，检查仔细点好，放心嘛。”钱主任坚持着，快速开好了检查单，几乎是塞到了张蕙兰手里，“快去排队吧，不然等下人多。”
张蕙兰无奈，只好拿着单子去了功能检查科。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诊室后，钱主任立刻反锁了门，颤抖着手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伪装成钢笔的微型录音设备，对着它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她拒绝了……但我坚持让她做了……彩超和动态心电图……接下来……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然而，钱主任更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切诡异的举动，包括他白大褂内侧那个伪装的录音设备，以及他刚才开检查单时，处方签下方垫着的一枚极薄的、能够透过纸张压力留下特殊印记的拓印器（用以获取张蕙兰的签名笔迹用于伪造知情同意书等文件），都已经被隐藏在诊室装饰画后面的微型高清摄像头和定向麦克风，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功能检查科内，张蕙兰排队做完了心脏彩超。
负责操作的技师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叮嘱”，检查得格外“仔细”，并且在出报告时，眉头紧锁，对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对张蕙兰说：“阿姨，您的心脏彩超有点……小问题，好像有点室间隔增厚？伴有点状强回声？建议您拿给医生好好看看。”
张蕙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啊？严重吗医生？”
“这个……说不好，得让临床医生判断。”技师含糊其辞，将一份打印出的、看似正常的报告递给她，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真正的彩超图像和数据，已经被他动了手脚，存储进了一个特殊的加密路径，而打印出来的报告，则是经过修改的、显示“异常”的版本。
紧接着，在佩戴24小时动态心电图记录盒时，负责操作的护士也“格外细心”，在电极贴附时，似乎“无意”地将某个电极的位置偏离了标准位置一点点，并且调试记录盒的时候，手指极其隐蔽地在某个设置菜单里快速切换了几下……
这一切，同样被无声地记录了下来。
他们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一双无形的眼睛，早已洞察了所有。
所有的异常数据、被修改的报告、动了手脚的记录盒设置……在数据传回顾铭办公室的保密终端时，都被实时截留、备份、分析。
顾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母亲真实正常的心脏彩超图像，以及那个被动了手脚、设置为“高频滤波异常可能导致ST段假性压低”模式的动态心电图记录盒的参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海妖之歌”……开始吟唱了。
他们计划先通过“权威诊断”和“客观检查”，一步步“证实”母亲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为后续的“自然死亡”铺平道路。
很专业，很歹毒。
顾铭没有立刻揭穿。他需要放长线，钓出背后那条更大的鱼。
他拿起内部电话，打给了功能检查科的主任——一位他信得过的、中心成立后从外院挖来的专家。
“李主任，麻烦您一件事。心内科钱主任给我母亲开的那份动态心电图，记录盒的数据传输好像有点问题，麻烦您亲自帮我母亲重新佩戴一个记录盒，参数按最标准的来，数据直接传到我这里。之前那个记录盒，就说设备故障，收回封存。”
“好的，顾主任，我马上亲自去办！”李主任虽然有些疑惑，但毫不犹豫地答应。
随后，顾铭又亲自去了一趟功能检查科，在那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技师面前，“随手”调出了母亲真实的彩超图像，淡淡地说了一句：“图像拍得不错，很清晰。以后所有检查数据，尤其是涉及我家属的，原始图像直接备份到我办公室一份。”
技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做完这一切，顾铭像没事人一样，安慰了有些担忧的母亲，告诉她检查有点小问题很正常，专家会诊后再说，让她放心回家。
当天深夜。
钱卫国主任躲在书房里，如同惊弓之鸟，再次偷偷拿出那支“钢笔”，颤抖地汇报：“动态心电图被顾铭插手了……换掉了……彩超好像也……他可能察觉了……我不能再做了……太危险了……”
耳机里，传来那个阴柔而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钱主任，事情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想想你的债务，你的家庭……下一步，按照计划，建议她住院观察。记住，你没有选择。”
电话被挂断。
钱主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衣衫。
而他不知道，他这番挣扎和通话，同样被清晰地录制下来，连同那个阴柔声音的声纹分析结果，一起摆在了顾铭和刘厅长的案头。
“声纹匹配结果出来了，”刘厅长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严肃，“与我们知道的一个国际掮客高度吻合，此人专门为一些海外势力处理‘脏活’，绰号‘夜莺’。看来，顾世海是通过这个‘夜莺’遥控指挥国内的行动。”
“目标是我母亲，方式是通过制造医疗事故。”顾铭冷冷地接话，“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
“收网吗？”刘厅长问。
“再等等，”顾铭的目光锐利如刀，“等他们开出下一步的‘住院建议’，等那个‘夜莺’发出更直接的指令。我要把这条线，连同海外的顾世海，都扯出来！”
一场围绕着他母亲生命的、无声的较量，在看似平静的医院里，已然进行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顾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柳叶刀，不仅能救人，也能解剖阴谋，斩断毒蛇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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