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困兽犹斗
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撕破了城西后巷短暂的死寂。顾铭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受惊的狸猫，凭借着对周边地形的瞬间判断，猛地扎进一条最狭窄、最黑暗的岔路。
身后传来警察的呼喊声、脚步声，以及“刀疤”可能被控制住的微弱挣扎声。顾铭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但思维却冰冷如铁。他不能被抓到，至少在拿到决定性证据之前绝不能！
他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疯狂穿梭，利用堆积的废弃物、低矮的围墙和晾衣绳作为掩护，躲避着可能存在的追踪和逐渐合围的警力。老猫提供的简易伪装和深色衣物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肺部火辣辣地疼，腿脚因之前的摔伤和长时间的隐匿而酸软不堪，但他不敢停下。那个南方口音、背景有轮船汽笛声的中间人线索，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在他心中燃烧，指引着他必须逃出去。
终于，在甩开了一波近距离的搜索后，他暂时躲进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转运站背后，蜷缩在阴影里，大口喘着气，耳朵竖起来，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警笛声似乎渐渐远去，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们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
暂时安全了。
顾铭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旅行袋里摸出最后一点水和食物，机械地吞咽着，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刀疤”提供的线索虽然模糊，却至关重要。南方口音，轮船汽笛……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人——韩文山！那个之前受顾景深指派来当说客的远房表舅！他就是南方人，而且常年在京活动，人脉复杂，完全符合“中间人”的特征！
如果真是韩文山，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是顾景深的人，而顾景深又与那个基金会、与瑞科、与“普罗米修斯”背后的势力纠缠不清！由他出面雇佣“刀疤”这种底层人物送信，再合适不过！
韩文山，就是连接顾家与这次陷害的关键节点！
必须找到他！撬开他的嘴！
但如何找到他？他现在是通缉犯，寸步难行。警方和对手都在全力搜捕他。
就在他苦苦思索时，加密终端上，“哨兵”的指示灯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顾铭立刻点开。
信息是一段极其简短的、似乎是仓促间发出的音频，背景嘈杂，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
“……他们发现我了……在系统里留了后门……追过来了……顾主任……证据……证据在‘老地方’……密码是……是……”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变成一片刺耳的忙音！
顾铭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哨兵”暴露了！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老地方”？密码？是什么？“哨兵”在警方内部，他所说的“老地方”和“密码”，一定是指警方的某个内部系统或存储点！他冒死留下了证据？！
几乎在“哨兵”信息中断的同时，“深蓝”的信息也传了过来，内容同样令人窒息：
“暴露！追踪源头被反向锁定！对方有顶尖高手！正在清除痕迹断线！最后确认：基金会资金最终流向与北美一家名为‘阿格斯之眼’的防务公司关联极深，该公司背景深不可测！小心！”
“深蓝”也暴露了！
顾铭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对手的反应速度和反击能力太可怕了！他刚刚启动“种子”，“涅槃”计划才刚刚开始，对方就以雷霆手段掐断了他的两条最重要的情报线！
“哨兵”凶多吉少，“深蓝”生死未卜……
沉重的负罪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击垮。是他，将这些忠诚的“种子”送入了险境！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懊悔的时候。他必须利用“哨兵”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信息！
“老地方”……“密码”……
顾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回忆着与“哨兵”仅有的一次线下密谈。那是一次极其短暂的会面，在一家嘈杂的网吧，“哨兵”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年轻警员，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他们当时约定了一些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但并未提及什么“老地方”和“密码”……
等等！
顾铭猛地想起，“哨兵”当时似乎无意间提到过，他习惯把一些重要的个人工作笔记，加密后备份在警员内部学习平台的一个私有云空间里，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用的是我警号和生日组成的密码，简单没人猜”……
难道那就是他说的“老地方”？密码就是他的警号和生日？
顾铭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这是唯一的可能！
他立刻尝试连接卫星网络，但发现信号极其不稳定，干扰强烈——对方可能已经动用了信号屏蔽或干扰设备，正在缩小搜索圈！
必须尽快！
他利用最后残存的信号，再次接入那个国际数据黑市平台，发布了一条新的、更加急迫的需求：“急需顶级黑客，即刻入侵指定国内警方内部学习平台，下载特定警员私有云空间所有加密文件！报价：80比特币！预付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尽管风险极高，但很快有人接单。顾铭将“哨兵”可能的警号（根据一些零碎信息推测）和生日格式发送过去，预付了巨额比特币。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信号时断时续，他能听到远处似乎有无人机盘旋的嗡鸣声和警犬的吠叫声。搜索圈正在收紧！
终于，在黑市平台上，一个加密文件包被传输过来，发送者随即下线消失。
下载完成的那一刻，顾铭所在的区域信号彻底中断！卫星终端失去了连接！
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用本地密码尝试解压缩文件包。
成功！
文件包里是大量的工作日志、学习笔记，以及——几个加密的音频和视频文件！
他点开其中一个标注着“废车场现场初勘”的音频文件。
里面传来了“哨兵”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他偷偷录制的： “……发现第三组脚印，鞋码44，花纹特殊，疑似某种专业作战靴，已拍照……” “……轮椅背部有细微针孔，怀疑死者生前被注射过药物，需法医重点检测……” “……入口处监控探头线缆被人为剪断，断口陈旧，非本次作案所为，说明嫌疑人提前踩点……”
一个个疑点，远比之前“哨兵”摘要里提到的更加具体和惊人！
另一个视频文件，则是一段模糊的行车记录仪录像，时间显示是陷害发生前一天深夜。录像显示，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多次出现在废车场周围，车上下来的人身形矫健，动作专业，与警察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就是铁证！足以证明陷害的存在！
顾铭激动得手指颤抖。有了这些，“哨兵”没有白白牺牲！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些证据备份时，集装箱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巡逻人员的脚步声！那脚步轻盈而谨慎，正在缓缓靠近！
不是警察！
顾铭瞬间汗毛倒竖，猛地关掉所有光源，握紧了电击枪，屏住呼吸贴在了集装箱门后。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一片死寂。
然后，一把消音手枪的枪管，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中伸了进来，瞄准了集装箱内他刚才所在的大致位置。
对方找到他了！是灭口的人！
困兽犹斗，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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