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毒蛇之吻
消音手枪的冰冷枪管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探入集装箱的黑暗，精准地指向顾铭前一秒还坐着的位置。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铭紧贴在门后冰冷的铁壁上，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全身肌肉绷紧如铁，连呼吸都彻底停滞。手中的电击枪被汗水浸湿，但他握得无比稳定。他能听到门外那细微到极致的、调整瞄准的摩擦声，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一丝疑惑的轻咦。
对方发现目标不见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顾铭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猛地向前一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集装箱的内壁上！
“哐当！！！”
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轰鸣，在这死寂的凌晨骤然炸响！整个集装箱都为之剧烈摇晃！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自杀式的举动，让门外的人措手不及！那伸进来的枪管本能地微微一颤，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给了顾铭唯一的机会！
在撞壁的反作用力将他弹回的瞬间，他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枪，而是狠狠一拳砸在集装箱门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手动应急锁死的扳手上！
“咔嚓！”一声脆响！厚重的集装箱门从内部被机械结构死死锁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擦着顾铭缩回的手臂射入集装箱内壁，溅起一溜火星！打空了！
“Fuck！”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气急败坏的英文咒骂！
紧接着，便是疯狂地踹门和试图用工具撬锁的声音！但这经过特殊改造、从内部锁死的集装箱门，岂是那么容易从外面强行打开的？
顾铭瘫倒在门后，剧烈地喘息着，手臂火辣辣地疼，刚才子弹擦过的灼热感清晰可辨。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颤抖。
他赌赢了！利用对方一瞬间的错愕和集装箱的结构，暂时将自己锁在了这个钢铁堡垒里！
但危机远未解除。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手臂，只是擦伤，并无大碍。他立刻将“哨兵”用命换来的证据硬盘从电脑上拔下，贴身藏好，然后捡起掉落的电击枪，警惕地盯着门口。
外面的撞击和撬锁声持续了几分钟，突然停止了。
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反而比之前的狂暴更令人不安。
顾铭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对方想干什么？呼叫支援？使用更强力的武器？
突然，一阵轻微的、嘶嘶的声响从门缝下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古怪气味开始渗入集装箱内。
毒气？！还是强效麻醉气体？！
顾铭脸色大变！对方果然还有后手！他们想把他弄晕或者直接毒死在里面！
他立刻撕下衣袖，沾上水壶里仅剩的一点水，捂住口鼻。但这根本挡不住专业级别的化学制剂！
头脑开始感到一丝眩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集装箱内部。通风口！唯一的通风口在顶部！
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踩在杂物箱上，试图去够那个小小的、带有滤网的通风口。但身高不够，而且眩晕感越来越强。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眼睛瞥到了角落里那根之前用来固定设备的、一米多长的空心金属管！
他跳下去，抓起金属管，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准通风口的滤网，狠狠捅了上去！
“噗！”滤网被捅开了一个缺口！
但几乎同时，更多的气体涌入进来！
顾铭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无力感袭来，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出去！必须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残存的、尚算清新的空气，猛地冲到门后，用那根金属管卡住应急锁死的扳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反向一别！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内部锁死装置竟然被他这蛮力生生别得变形、松动了！
他再次用力！ “咔嚓！” 锁舌弹回！门开了！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顾铭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扑了出去，手中的电击枪看也不看就朝着记忆中门外人影的方向狠狠戳去！
“滋啦！” 电光闪烁！
但戳空了！门外的人显然早有防备，敏捷地后撤躲开！
顾铭借着前冲的势头就地一滚，半蹲起身，终于看清了袭击者。
那是一个穿着全黑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防毒面具的身影，身材高大精悍，动作专业得如同机器。对方手中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再次稳稳地指向了他。
四目相对（尽管隔着夜视仪），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杀意。
顾铭的心沉到了谷底。面对这种级别的职业杀手，他几乎没有胜算。
然而，那杀手并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用生硬的中文低喝道：“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东西？他们是为“哨兵”的证据来的？！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顾铭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身体却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将手中那根变形的金属管朝着杀手狠狠扔去，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
“砰！”子弹再次打空，击打在水泥地上。
杀手似乎被激怒了，不再留手，连续射击！
“砰！砰！砰！”
顾铭在垃圾堆和后院废弃的设施间疯狂翻滚躲闪，子弹追着他的身影，打得碎屑纷飞！险象环生！
他根本无力反击，只能拼命逃窜，试图拉开距离。
就在他即将被逼入一个死角时—— “呜哇——呜哇——” 尖锐的警笛声再次大作！而且这次听起来数量极多，正从四面八方高速接近！
警察的大部队终于被刚才集装箱的撞击声和连续的枪声吸引过来了！
那黑衣杀手动作明显一滞，似乎通过耳机收到了什么指令。他极其不甘地看了顾铭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便翻过远处的高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铭瘫倒在废墟中，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着迅速将这片区域包围的警车和荷枪实弹的特警，第一次觉得警灯如此令人安心。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仍未脱离险境！
他现在是持枪拒捕（在警察看来）、身份敏感的通缉犯！这些警察是来抓他的！
必须解释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高高举起双手，用尽力气大声喊道：“我是顾铭！我是被陷害的！我有证据！刚才有职业杀手要杀我灭口！”
冲进来的特警如临大敌，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不许动！趴下！立刻趴下！”
顾铭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继续大喊：“我的贴身口袋里！有硬盘！是证明我清白的证据！是你们同事用命换来的！小心杀手可能还在附近！”
一个为首的警官警惕地示意手下上前搜身，果然从他贴身处搜出了那个小小的硬盘。
“队长！确实有硬盘！” 那警官脸色凝重地看着硬盘，又看看狼狈不堪、手臂带伤、眼神却异常坦荡和急切的顾铭，再联想到刚才确实听到的异常枪声（非警用枪械），以及上级之前传来的“审慎处理”的暗示，他挥了挥手：
“先把人带走！严密保护！硬盘立刻送回局里，最高优先级技术鉴定！扩大搜索范围，排查可疑人员！”
顾铭被戴上手铐，押上了一辆警车。但他心中却稍稍一松。
至少，证据交出去了。至少，他暂时落在了警方手里，而不是杀手手里。
警车呼啸着驶离批发市场。顾铭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疲惫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但他知道，休息是奢侈的。
韩文山……南方口音……轮船汽笛…… “哨兵”用命换来的证据…… 职业杀手的灭口…… 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能量恐怖的“阿格斯之眼”……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谋。
他只是暂时安全，或者说，只是从一个险地，进入了另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棋局。
毒蛇的吻，已经落下。 而反噬，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复盘每一个细节，筹划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警车，正驶向市公安局。 那里，将是另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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