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午宴惊魂，毒吻之礼
翌日，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在伯尔尼的街道上，空气清冷。官方安排的欢迎午宴在一家历史悠久、颇具声望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璀璨，银质餐具闪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融洽和谐的学术交流氛围。
顾铭作为代表团里最年轻的成员，却因其“特聘专家”的身份和那份若有若无的神秘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举止得体，与几位瑞士方面的医院院长和教授礼貌寒暄，流利的英语和偶尔精准切入专业领域的见解，令对方不敢小觑。
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于感知周围的环境。如同精密雷达，扫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每一道投来的目光。
K.L知道他来了，昨天的博物馆探查必然已经打草惊蛇。以对方的风格，绝不会无声无息。
午宴进行到一半，主菜过后，侍应生开始为各位宾客送上餐后甜点——一份精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配以一小球香草冰淇淋和莓果酱。
为顾铭服务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侍应生，他的手微微颤抖，几乎拿不稳银质的甜品勺。在放置蛋糕时，他的小指似乎无意间在蛋糕边缘轻轻擦过，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先生，您的甜品，请慢用。”侍应生声音细微，不敢直视顾铭的眼睛。
“谢谢。”顾铭面色如常，目光却骤然锐利如针。
那细微的颤抖，那刻意避开的目光，以及那几乎无法察觉的触碰……综合他远超常人的观察力，他几乎瞬间断定——这份甜点有问题！
就在侍应生转身欲走的刹那，顾铭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手腕一抖，餐巾“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红酒杯。
殷红的酒液瞬间倾洒出来，溅湿了桌布，也溅了几滴在那位侍应生的白色衬衫袖口上。
“Oh! Sorry!”顾铭立刻起身，语气带着歉意，同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了侍应生的胳膊，看似是帮他擦拭，指尖却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手腕的内关穴。
内力微吐，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瞬间探入。
侍应生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痛苦，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他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铁钳，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周围人看来，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和礼貌的致歉。
“没关系，先生，没关系……”侍应生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顾铭松开了手，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彻骨，仿佛能洞穿灵魂。侍应生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餐桌。
同桌的其他宾客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注意力很快被服务生清理桌面的动作吸引。
顾铭坐回座位，看着面前那份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眼神冰冷。
毒。而且是剧毒。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探查，他能感知到那侍应生体内残留着一丝极不稳定的化学物质的气息，带有强烈的神经毒性，且其分子结构极其怪异，似乎是某种人工合成的、尚未公开的生物毒素。
下毒的方式也极其刁钻，并非混合在食物内部，而是涂抹在边缘，预计是通过口腔黏膜快速吸收生效。一旦他吃下，几分钟内就会毒发身亡，症状很可能被伪装成急性心梗或过敏休克。
好狠辣的手段！在如此公开的场合，利用一个被胁迫的小侍应生，进行如此精准的刺杀！
顾铭没有声张，他不动声色地用叉子拨弄着蛋糕，做出品尝的样子，实则一丝未沾。他不能打草惊蛇，需要找出幕后操控者的证据。
午宴在看似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代表团下午的安排是参观伯尔尼大学医院。顾铭以需要整理上午会议笔记为由，再次婉拒了集体活动，提前返回酒店房间。
一进入房间，他立刻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取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检测设备，对全身进行了快速扫描，确认没有沾染上任何毒素残留。
然后，他联系了“磐石”小组。
“目标：酒店宴会厅，男性侍应生，约二十至二十五岁，身高约175c偏瘦，棕色头发，左手袖口有红酒渍。我要他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的行踪轨迹、通讯记录和接触过的人。”
“明白。另外，顾总，我们追踪到昨天从顾氏地面站发出的异常高频信号，最终目的地是苏黎世的一家小型私人航空公司。该公司今早有一架直升机申请了飞往法国边境的航线，但最终没有起飞记录，十分可疑。”
私人航空公司？直升机？K.L想转移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继续监控那家航空公司。还有，集中力量，尽快破解声波密码的算法。”
“是！”
处理完这些，顾铭走到窗边，俯瞰着伯尔尼井然有序的街道。阳光依旧吝啬，城市的阴影处仿佛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K.L的攻击已经从隐蔽的暗杀，升级到了半公开的毒杀。这说明对方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也说明自己的到来，确实打到了他的痛处。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逼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远处那片绿树掩映的高档别墅区——顾琛的住所。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位“热衷古乐器”的堂兄了。
傍晚时分，顾铭换了一身轻便的衣物，没有通知任何人，如同一个普通游客，搭乘电车，来到了伯尔尼郊外的富人区。
别墅区环境幽静，安保森严。但这难不倒顾铭，他轻易地避开了巡逻的保安和监控探头，如同幽灵般接近了顾琛那栋颇具现代艺术风格的别墅。
别墅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室内传来悠扬的……大键琴声？
琴声技巧娴熟，弹奏的是一首巴洛克时期的复杂赋格，音符精准而清晰，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缺乏情感的机械感，仿佛不是人在弹奏，而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复现乐谱。
顾铭悄无声息地潜到别墅侧面的落地窗外，透过窗帘的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丝绸衬衫、身材瘦削的男人背对着窗户，正坐在一架保养极好的大键琴前，专注地弹奏着。他的手指确实很长，在琴键上飞舞，动作优雅而精准，分毫不差。
但顾铭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在那男人的左手手腕内侧，隐约露出了一小片异常复杂的、仿佛电路图般的纹身一角。而在琴谱架旁边，放着的不是传统的节拍器，而是一个小巧的、闪烁着微弱信号灯的电子设备，似乎正与琴声进行着某种同步。
更让顾铭心头一凛的是，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外套、戴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的女人——正是资料中显示的那位Dr. 艾琳·莫瑟。她正用一种近乎狂热和崇拜的眼神，看着弹琴的男人。
琴声戛然而止。
男人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金属质感：
“窗外的客人，听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吗？”
顾铭心中一沉，自己被发现了！
但他并未慌乱，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一直躲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坦然地从阴影中走出，推开了并未上锁的落地窗。
室内温暖的空气夹杂着古龙水和一丝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弹琴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相当英俊的脸，混血特征明显，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但他的眼神，却让顾铭瞬间警惕——那是一种极度冷静、极度理智，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是在观察和分析一件有趣标本的眼神。
正是顾琛。
而站在角落的Dr. 莫瑟，则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了顾琛身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顾铭。
“不请自来，打扰了。”顾铭平静地开口，目光直视着顾琛，“看来堂兄的古键琴技艺，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琴声里，似乎少了点人味儿。”
顾琛微微歪头，打量着顾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感兴趣的光芒。
“人味儿？”他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汇，“情感是噪音，是误差的来源。唯有绝对的精準和可控，才能接近‘完美’。”
他的目光落在顾铭身上，如同扫描仪般上下移动。
“而你，顾铭堂弟……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迷人的‘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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