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荧蓝之蚀，倒计时钟声
安全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顾铭靠在椅子上，右手手臂的衣袖被剪开，暴露出手背上那道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划痕。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荧蓝色微芒，如同某种邪恶的纹身，正沿着皮下毛细血管缓慢扩散。
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银针封穴和内力的阻滞起到了一定作用，毒素蔓延的速度被大幅减缓，但并未停止。它像拥有生命般，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神经末梢。
“快！血液采样！分析成分！”“磐石”负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顾铭要是在他们手上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随队的医疗专家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采集血样，放入便携式快速生物分析仪中。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疯狂闪烁。
“毒素成分复杂…含有高浓度合成生物碱衍生物，混合了某种…未知的纳米级载体？！”医疗专家看着初步读数，脸色煞白，“它在攻击神经髓鞘，并试图…劫持神经信号传递！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纳米载体？劫持神经信号？
顾铭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普通的麻醉剂或毒药。顾琛的研究，已经深入到这种可怕的地步了吗？他想用这东西控制自己？
“解毒方案？！”
“需要时间匹配中和剂！但…但这种纳米载体具有自适应屏蔽特性，常规拮抗剂可能无效！我们需要原始配方或者…样本源！”医疗专家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样本源？那就是顾琛本人或者他的实验室！
就在这时，顾铭的加密电脑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顾总！钟楼！伯尔尼钟楼的官方维护频道刚刚发布紧急通知！”一名技术队员急声道，“因极端天气预警和…‘不可预见的机械故障’，原定于午夜进行的报时表演取消！明日整点报时是否恢复，待通知！”
“什么？！”屋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顾琛动手了！他果然还有后手！
无法实时监测午夜这次报时的微观变化，就意味着破解动态密码的关键一环缺失！国内团队试图通过历史数据建模的尝试将变得极其困难，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是他干的！一定是他用了某种方法干扰或者破坏了钟楼机械！”负责人一拳砸在桌子上。
顾铭强忍着眩晕和麻痹感，大脑飞速运转。顾琛的目的很明确：拖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及时获取密码，同时让毒素在自己体内持续发酵。
时间，彻底站在了顾琛那边。
不能坐以待毙！
“联系国内团队…”顾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告诉他们…跳过午夜的数据…尝试…逆向推演…”
“逆向推演？缺少关键数据节点，误差会呈指数级放大！”
“那就…把误差也计算进去！”顾铭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荧蓝色的纹路似乎又向上蔓延了一丝，“算法…既然是算法…就一定有…逻辑漏洞…找它最不可能…出现的值…”
这是一场豪赌。在缺少关键数据的情况下，逆向推演密码如同盲人摸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技术队员立刻将指令传达回国。
屋内陷入一种焦灼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声音和顾铭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麻痹感逐渐向上蔓延，过了手肘。顾铭感到右臂越来越沉重，仿佛不属于自己。他尝试动了动手指，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迟钝的、隔着一层的微弱触感。
他左手再次抽出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右肩和颈侧的穴位，进一步封锁区域，甚至不惜暂时截断部分通往右臂的神经信号。右臂彻底失去知觉，垂落下来。
壮士断腕，只为争取时间。
“顾总！”众人惊呼。
“没事…”顾铭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继续…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伯尔尼老城覆盖在一片寂静的纯白之下。远处的钟楼隐藏在雪幕之中，沉默着，如同一个被缄口的巨人。
突然，加密通讯频道亮起，是国内团队的紧急连线！
“有了！”频道那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我们尝试了所有不可能值域，结合部分历史数据和伯尔尼当地气象站提供的今夜温度、湿度、气压变化对古老金属机械可能产生的微观影响模型…我们得到了三个概率最高的候选密码序列！但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正确的！错误尝试很可能触发自毁机制！”
三个候选密码！
希望重燃，但风险依旧巨大。三分之一的概率。
“把序列传过来…”顾铭深吸一口气。
三条由特殊声波频率调制代码组成的序列出现在屏幕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铭身上。选择哪一个？
顾铭凝视着那三条序列，大脑以前世顶尖外科医生特有的精密和专注力高速运转，排除着所有干扰信息。
顾琛的性格：极致追求秩序、精准、可控，但又带着一种疯狂的、仪式感的浪漫主义。他会如何设置这个密码？
第一条序列，过于规整，符合秩序，但缺乏“美感”，不像那个会在琴键上弹出冰冷音符的顾琛。
第二条序列，充满了随机性和不可预测性，更像是对古老机械不确定性的致敬，但…缺乏一种“控制感”。顾琛喜欢不确定性，但前提是这种不确定性必须在他的掌控和计算之内。
第三条序列…
顾铭的目光停留在第三条序列上。它的波形图看起来有些奇特，在几个关键节点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锐利的折角，仿佛是…两套不同规则的算法强行拼接在一起的产物？
拼接…融合…
顾铭猛地想起顾琛手腕上那个生物接口纹身，想起他那些关于“意识上传”、“剔除肉体”的疯狂言论。
他将自己视为更高级的存在，视为能与机械、智能融合的新物种。
那么，这个密码，会不会也体现了他这种“融合”的理念？一部分基于钟楼的古老机械不确定性，另一部分…基于他自身？比如…他的生物节律？甚至是他那经过改造的神经信号特征？
“分析第三条序列…”顾铭的声音虚弱却坚定，“重点检查…其中是否嵌入了…与已知人类生物信号特征…但又有非自然增强的…模式…”
技术队员立刻执行。复杂的算法开始分解第三条序列。
“天啊…真的有！”几分钟后，技术队员惊呼，“在序列的第三和第七谐波包络中，隐藏着一段极微弱的、经过加密的信号模式…匹配数据库…与某些实验室泄露出的、关于‘神经接口基准校准信号’的特征有百分之82的相似度！”
就是它！
顾琛这个疯子，竟然将自己的生物特征信号作为密码的一部分，烙印在了这座数百年的古老钟楼之上！这是何等的狂妄与自恋！
“确定是第三条序列！”顾铭斩钉截铁。
“但…就算确定了序列，我们如何触发？‘阿德拉’大键琴在顾琛的别墅里，我们根本不可能靠近！”负责人提出关键问题。
顾铭看向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泛着荧蓝色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谁说的…”他缓缓道，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不是想…‘捕捉’我吗？”
“那就…如他所愿。”
“准备车辆。联系我们在苏黎世的人，把我之前要求他们准备的‘那个东西’立刻送过来。”
“顾总！您的身体不能再冒险了！”
“毒素…等不了…密码…也等不了。”顾铭用左手艰难地撑起身体，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这雪夜劈开，“这是他设下的局…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在他最得意的地方…打破他的‘秩序’。”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融合了古老机械与疯狂人性的密码序列，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不断侵蚀的荧蓝之蚀。
倒计时的钟声，仿佛已在耳边敲响。
只是，这钟声为谁而鸣，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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