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钟楼密钥，雪夜杀机
回到安全屋，冰冷的空气让顾铭因方才对峙而微微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顾琛那双毫无温度、仿佛看待实验样本般的眼睛，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疯子。一个拥有顶级资源和智能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磐石”小组的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顾总，您太冒险了！我们监测到别墅内有高强度生物信号和屏蔽场，无法得知内部情况，只能紧急呼叫了巡警。”
“做得对。”顾铭点头，“确认了，K.L就是顾琛。”
他快速将别墅内的见闻，尤其是顾琛手腕的疑似生物接口纹身、那个奇怪的电子设备以及其偏执的言论简述了一遍。
“生物接口？”“磐石”负责人一惊，“难道他在进行某种…人机融合实验？”
“很可能。他那套‘意识上传’、‘剔除肉体’的疯狂理论，需要技术支持。”顾铭眼神锐利，“那个电子设备，绝不仅仅是节拍器。它很可能是一个便携式的控制终端，或者…信号增强器。”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阿德拉”大键琴的结构图和声学数据：“破解进度如何？”
“国内专家团队有了重大进展！”负责人语气兴奋起来，“那个动态密码算法基于一个非常古老的音乐密码体系，结合了格里高利圣咏的某个变调规则，其密钥与伯尔尼‘钟楼’（Zytglogge）的机械报时序列有关！”
伯尔尼钟楼？那座建于中世纪的著名天文钟楼？它的机械玩偶报时表演是伯尔尼的象征之一！
顾铭瞬间明白了！“灯火阑珊处”！祖父的暗示原来不止指人，更指这个地方！顾琛痴迷于机械、秩序和精准，将控制密码与这座代表伯尔尼精确计时的古老地标关联，完全符合他那扭曲的审美和仪式感！
“具体关联方式？”
“钟楼每整点报时前，会有一段复杂的机械玩偶表演，其中小熊队列行进的动作次数、金鸡啼叫的频率变化等等，这些看似固定的表演，其实存在极细微的、基于机械磨损和热胀冷缩的非绝对重复性！算法将这些非重复性参数提取，转化为声波调制信号，作用于大键琴特定泛音的频率漂移！”
天才！又如此变态！将密码隐藏在几百年前的古董机械的微观不确定性之中！难怪难以破解！
“也就是说，要准确预测或获取密码，必须实时监测钟楼报时表演的微观变化？”顾铭皱眉。
“理论上是这样。但国内团队正在尝试逆向工程，试图通过大量历史监测数据建立模型，模拟其变化规律。但这需要时间。”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顾琛已经亮出了獠牙，绝不会给他们安稳破解密码的时间。
“顾氏地面站和那家私人航空公司有什么新动静？”顾铭追问。
“地面站加强了安保，信号传输变得极其短暂和加密。那家航空公司方面，我们的人设法接触了一名地勤，套到一点信息：昨天确实有一架直升机预备起飞，装载的不是人，而是几个恒温密封箱，目的地标注是法国阿尔卑斯山区的一个废弃科研前哨站。但起飞前最后一刻被紧急叫停。”
恒温密封箱？废弃科研前哨站？K.L想转移什么？实验样本？还是…更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顾铭的加密手机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三个词：
“Watch your back.”（小心背后。）
几乎同时，“磐石”小组的监控员惊呼：“检测到高强度、高指向性信号扫描！源头发射点移动中…速度很快！正在匹配数据库…是那家私人航空公司的直升机！它起飞了！正在低空接近伯尔尼老城！”
顾铭瞳孔骤缩！声东击西！用地面站的动静吸引注意，真正的杀招是这架直升机！它根本不是要转移东西，它本身就是一个攻击平台！K.L想用这架直升机做什么？高空狙击？还是…
“信号扫描类型识别…是合成孔径雷达（SAR）与生命特征扫描混合模式！它在进行高精度测绘和…人员定位！”负责人声音陡然拔高，“它的目标…是钟楼区域！它想在报时前精确建模钟楼结构，甚至…定位可能存在的、试图监测钟楼的人！”
好狠毒！好周密！
K.L算准了顾铭他们可能破解密码与钟楼有关，直接动用直升机进行高空扫描监控！一旦发现任何试图接近或监测钟楼的可疑目标，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雷霆打击！他甚至可能想直接破坏钟楼的机械结构，让密码永远失效！
“不能让它完成扫描！”顾铭当机立断，“能拦截吗？”
“很难！它在市区低空飞行，我们无法动用重型武器！而且它飞行轨迹刁钻，利用建筑物规避…”
窗外，已经能听到直升机旋翼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笼罩向伯尔尼老城。
顾铭大脑飞速运转。硬闯钟楼区域已不可能，直升机的高空监视下，任何靠近的行为都会暴露。
必须另辟蹊径！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安全屋角落里的一台设备上——那是为了应对各种情况准备的、一台高功率的便携式工业激光测距仪/指示器！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带上激光指示器！跟我上天台！”顾铭抓起一件外套，毫不犹豫地冲向楼梯。
“顾总！太危险了！直升机会发现我们！”
“要的就是让它发现！”顾铭语气斩钉截铁，“它不是在扫描吗？我给它一个它无法忽略的‘强噪声’信号！”
安全屋所在的老建筑天台，视野开阔，夜风凛冽。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在附近的屋顶扫过。
顾铭迅速架设好激光指示器，调整参数，将其功率临时超载到一个远超安全范围的数值。
“计算直升机旋翼转速和预判轨迹！给我射击诸元！”
“磐石”队员立刻操作便携雷达和计算机。
“目标高度300米，速度60节，方位角075…旋翼转速预估…”
顾铭根据数据，猛地将激光指示器对准夜空中的某个预判点，猛地按下发射钮！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极高能量的激光束瞬间射出，并非射向直升机机身，而是精准地、持续地照射在高速旋转的直升机主旋翼的特定叶片上！
激光束的能量瞬间在金属叶片上造成微小的、局部的热斑效应，破坏了其空气动力学平衡！
夜空中，那架正在平稳飞行的直升机突然猛地一颤，机身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异常刺耳的噪音！仪表盘上，旋翼失衡警报疯狂响起！
飞行员拼命试图控制操纵杆，但突如其来的剧烈振动让直升机瞬间失控，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转，再也无法维持稳定的扫描飞行！
“发生了什么？！地面！我们遭遇不明干扰！旋翼失衡！重复，旋翼失衡！”飞行员惊恐的呼叫声从被“磐石”小组截获的通讯频道中传出。
“干得漂亮！”天台上的“磐石”队员忍不住低呼。
“还没完！”顾铭死死稳住激光指示器，持续照射，“逼它离开钟楼区域！向阿勒河方向驱赶！”
直升机在失控的威胁下，飞行员被迫降低高度，艰难地向城市外围、水域宽阔的阿勒河方向飞去，试图寻找迫降点。其精密的扫描任务彻底中断。
“目标扫描中断！正在撤离钟楼空域！”
危机暂时解除。
顾铭关闭激光器，额头沁出细汗。这种精准的非物理接触干扰，极其耗费心神。
然而，就在他稍微松一口气的瞬间，一种极致的危险预感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他想都没想，身体凭借本能猛地向侧后方一扑！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尖啸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身后的天台围栏上，迸溅起一串细小的火星！
狙击手！
而且是从另一个方向的高点射来的！K.L竟然还准备了地面狙击手作为后备杀招！直升机的攻击只是佯攻或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狙击手！十点钟方向！大概四百米外！那座红色屋顶的阁楼！”顾铭低吼着，身体紧贴地面，迅速移动。
“磐石”队员反应极快，立刻举枪还击压制，同时呼叫支援。
“砰！砰！”
对方的狙击手极其老辣，一击不中，立刻更换位置，第二枪、第三枪接踵而至，子弹精准地封锁着顾铭的移动路线，打得天台水泥碎屑纷飞！
顾铭在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内力运转到极致，感知着杀气来源，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弹道。
必须离开天台！
他一个翻滚靠近天台入口，猛地拉开门。
就在他即将进入楼梯间的刹那——
“咻——！”
第四颗子弹呼啸而至，目标并非他的身体，而是他刚刚握过激光指示器的右手！
顾铭猛地缩手，子弹擦着他的手背飞过，击中身后的铁门，发出一声闷响。
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从手背传来。
顾铭低头一看，手背上被划开了一道极细的血痕，而子弹击中的铁门位置，残留着一点诡异的、荧蓝色的液体痕迹。
子弹是特制的！并非为了直接击杀，而是为了…注入某种东西！
K.L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立刻杀死他！而是想捕获他這個“珍贵的意外样本”！
那荧蓝色的液体，绝对是某种强效的、快速起效的麻醉剂或生物制剂！
顾铭立刻封住手臂穴道，减缓血液循环，但已经能感觉到一丝麻痹感正顺着伤口快速蔓延！
他踉跄着冲下楼梯，回到安全屋内。
“顾总！您受伤了！”“磐石”负责人大惊失色。
“不是枪伤…是毒…”顾铭感觉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呼吸变得急促，“快…分析毒素成分…准备对应血清…”
他强行保持清醒，从随身医疗包里取出银针，飞快地刺入自己几个关键穴位，试图用内力逼住毒素。
安全屋内一片忙乱。
窗外，直升机的噪音渐渐远去，狙击手的攻击也停止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雪，不知何时开始悄然飘落，覆盖着伯尔尼古老的屋顶。
第一回合的正面交锋，以两败俱伤告终。
顾铭破坏了对方的扫描计划，但自己也中了暗算。
K.L的疯狂与算计，远超预期。
而古老的钟楼，依旧静静矗立在雪夜中，它的机械心脏缓缓搏动，守护着那个动态的、关乎生死的密钥。
时间，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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