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夜渡湄公,山林藏杀机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不止一人,正快速逼近这栋摇摇欲坠的吊脚楼!压低的、带着戾气的交谈声穿透薄薄的木板墙,比之前更加凶悍,显然来了更多人,或者更不好惹的角色。
雅兰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扑到母亲身边,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住她。
“来不及了!”顾铭低喝一声,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雅兰的恐惧。他目光如电,急速扫视屋内。
硬拼是死路一条。固守更是瓮中捉鳖。 唯一的生路,在窗外,在那片浑浊深沉、奔流不息的湄公河,以及对岸黑暗中连绵起伏的山峦。
“帮我!”顾铭不再犹豫,一把扯下那扇破窗户上遮挡的塑料布,冰冷的河风瞬间灌入。他朝雅兰吼道,同时已经俯身,用未受伤的左手和受伤但仍能发力的右臂,勐地将草席上的巴姆夫人拦腰抱起!
妇人极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但完全失去意识的人体异常沉重。顾铭咬紧牙关,背后的棍伤和右腕的刺痛被瞬间激发,冷汗再次渗出额头。但他抱得很稳,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雅兰被他的果决感染,强压下几乎要溢出的尖叫,手忙脚乱地将那个破旧的水罐和剩下的一点鱼腥草塞进一个空了的米袋,又勐地想起什么,冲到墙角,从一个极其隐蔽的砖缝里抠出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跑回顾铭身边。
楼下,粗暴的砸门声和吼叫声已经响起!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这里下去!快!”顾铭用眼神示意窗口下方靠近河面的支撑木桩。那里拴着一条极小、破旧的独木舟,几乎是半沉状态,显然是这家人最后、也是最不得已的交通工具。
雅兰没有丝毫犹豫,率先灵巧地翻出窗口,顺着竹制支架滑落到独木舟上,小船剧烈摇晃起来,溅起一片水花。她急忙稳住身体,紧张地向上伸出手。
顾铭深吸一口气,将巴姆夫人的身体尽量探出窗口。雅兰在下面奋力托举,试图接应。
就在这时—— “砰!” 楼下的木门终于被彻底撞开!纷杂的脚步声和吼叫声勐地涌入楼下空间!
“上面!从窗户跑了!”有人用当地语大吼!
一支粗糙的竹矛勐地从楼下窗口捅出,几乎是擦着顾铭的后背刺过!狠狠扎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顾铭瞳孔一缩,勐地一发力,将巴姆夫人彻底送出窗口!雅兰在下面拼尽全力接住,母女两人重重跌倒在狭窄的船腹,小船差点倾覆!
顾铭毫不犹豫,单手在窗台一撑,身体鱼跃而出!
就在他跃出的瞬间,几支竹矛和棍棒狠狠砸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
噗通! 顾铭重重落入冰冷浑浊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呛了一口腥臭的河水。他勐地踩水浮起,右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
“在河里!别让他们跑了!” “放箭!快放箭!”
楼上的追兵气急败坏地吼叫着。几声弓弦响动,几支削尖的竹箭歪歪斜斜地射入水中,最近的一支离顾铭不到半米!
顾铭奋力游到独木舟边。雅兰正惊恐地用一块破木板拼命划水,想让小船离开岸边,但小船几乎只是在原地打转。
“低头!”顾铭朝雅兰吼道,同时用左手勐地推击船尾,脚下奋力踩水!
独木舟晃动着,艰难地开始向河心移动。
又是几支竹箭射来,哆哆地钉在船帮上,力道惊人!
顾铭潜在水中,左手死死抓住船帮,用脚和身体推动小船,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岸边。追兵已经冲到了河滩上,有人开始下水试图追击,更多的人则在寻找更多的船只。
必须尽快渡过河去!对岸的地形更复杂,山林密布,更容易躲藏!
湄公河的水流远比看上去湍急。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受伤的右臂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划水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背后的棍伤在河水浸泡下更是火辣辣地疼。
雅兰趴在船上,用身体护着昏迷的母亲,一只手还在徒劳地划水,眼泪混合着河水,无声地流淌。她不时回头看向在水里奋力推船的顾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也有一丝绝境中诞生的依赖。
河水中央,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将这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和三个人完全吞噬。岸边的叫骂声和火光逐渐被水流声和风声取代,但危险并未远离。
顾铭知道,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在这条河上,他们拥有绝对的武力优势。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远处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虽然老旧,但在这寂静的河面上,却如同死神的号角!
他们动用了机动船!速度远非这条小破独木舟能比!
“快!快啊!”雅兰也听到了马达声,绝望地哭喊起来,更加拼命地用手划水。
顾铭咬紧牙关,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右眼的剧痛再次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影和闪烁的光斑。他知道,这是过度透支和伤势加重的表现。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
他勐地一蹬水,将小船推向一个因河水冲刷形成的、靠近对岸的小小回水湾。这里水流稍缓,岸边有一些茂密的灌木丛可以暂时遮挡。
“躲进去!快!”顾铭喘息着,将小船奋力推入灌木丛的阴影下。
马达声越来越近,一道昏黄的光柱在河面上扫来扫去。一条加装了旧马达的长条木船正沿着河岸搜索过来,船上站着四五个人,手持竹矛和砍刀,还有人拿着强光手电。
顾铭和雅屏住呼吸,紧紧贴附在船底和灌木丛中,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巴姆夫人似乎被颠簸惊醒,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雅兰立刻用手捂住了母亲的嘴,身体因恐惧而僵硬。
光柱扫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停留了几秒。船上的人用当地语大声交谈着,似乎在争论他们可能逃往的方向。
最终,马达声再次响起,船只向着下游方向继续搜索而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顾铭和雅兰才敢缓缓松了口气,如同虚脱一般。
暂时安全了。
但他们都清楚,这安全极其短暂。天一亮,搜索肯定会更加严密。他们必须尽快深入山林。
顾铭艰难地爬上岸,冰冷的河水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协助雅兰,将巴姆夫人背到自己相对完好的左肩上,然后用左手托住。雅兰则拖着那条几乎报废的小破船,将其彻底隐藏在灌木深处,或许将来还有用。
没有时间休息,甚至没有时间拧干衣服。顾铭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面前那片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山林。
“走。”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嘶哑。
雅兰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畏惧,但当她看到顾铭那坚毅的、即便在如此狼狈境地依然挺直的背影,以及他背上呼吸微弱的母亲时,她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山林比想象中更难行。根本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黑暗中,只能凭借从枝叶缝隙透下的微弱星光勉强视物。
顾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背负着一个人,受伤的手腕用不上力,背后的伤口被汗水(也许是血水)浸得刺痛,右眼的视野问题让他对距离和障碍的判断频频出错,好几次差点摔倒。
雅兰紧跟在他身后,不时小声提醒着脚下的坑洼或横亘的藤蔓。她虽然瘦弱,但似乎对山林更为熟悉,动作也更为灵巧。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一个小时,或许更久。顾铭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呼吸如同破风箱般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灼痛。
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否则不等追兵到来,他自己就会先垮掉。
就在这时,雅兰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指向左前方一片浓密的阴影。
那似乎是一个小小的、被藤蔓和巨石半遮掩的山洞入口,极其隐蔽。
顾铭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挪了过去。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一片漆黑,散发出泥土和野兽栖息过的腥臊气味,但好在似乎并不深,而且干燥。
顾铭小心翼翼地将巴姆夫人放下,靠在洞壁上,自己也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像是散了架。
雅兰紧张地守在洞口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稍微放松下来。她摸索着走到顾铭身边,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不住颤抖的身体,还有那件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血迹的里衣。
她眼中涌起巨大的担忧和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她和阿妈,这个人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顾铭冰冷的手臂,然后指了指洞外,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寻找的动作。
顾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出去找点柴火或者能用的东西。
“危…险…”顾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摇了摇头。夜晚的山林,同样危机四伏。
雅兰却异常坚持,她指了指几乎昏迷的母亲,又指了指顾铭湿透的衣服,用力摇头。意思是再这样下去,你们都会冻死病死。
最终,顾铭妥协了。他确实需要火来取暖和驱赶野兽,也需要检查一下巴姆夫人的情况。他吃力地比划着,让她不要走远,注意安全。
雅兰点点头,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山洞。
黑暗中,只剩下顾铭粗重的喘息声,和洞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行动物的窸窣声。
孤独、寒冷、疼痛、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右眼的剧痛越来越强烈,视野中的黑影和光斑几乎连成一片,干扰着他的神智。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左手,摸索着胸口内袋。
那柄“密匙”依旧冰凉而坚硬。
它到底是什么?如何使用?守望者将他送回这个时代,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躲避“菌巢”的追踪吗?还是有着更深层的目的?
母亲…顾家…这个时间点的母亲,应该刚刚被迫离开顾家不久,或许正怀着身孕,或者已经生下了“他”,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艰难求生…
他能否…找到她?改变些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纷杂的念头在剧痛和疲惫的大脑中翻滚。
就在这时,洞外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不是雅兰离开的方向!
顾铭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所有的疲惫和疼痛被强行压下,他勐地坐直身体,屏住呼吸,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黑暗中,他仅存的、模糊的视力死死盯住洞口。
那声音之后,是一片死寂。
但顾铭能感觉到,有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穿透了黑暗,锁定了这个小小的山洞。
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还是…这山林里,本就存在的其他危险?
妍希提醒您:由于番茄请求每日三百万+导致服务器压力过大,现在推荐您使用其他大佬的源:
X-大佬的源,支持番茄四合一,支持看所有小说内容,源:https://fanqie.hnxianxin./shuyuan/de9b02bbd567d717c5481121d0edbf30.j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