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残响低语诉秘辛，骸骨机关阻前路
古代装置散发的白光如同潮水般稳定地冲刷着周围的黑暗与低语，为小队撑起了一片难得的喘息之地。队员们抓紧时间调整呼吸，检查装备，处理刚才慌乱中造成的一些轻微擦伤。
汉斯医生甚至拿出本子，飞快地记录着装置上的符文和那几句模糊的警告，眼神狂热：“难以置信…这些符号的构造逻辑，与现今任何已知的古代文明都有差异…‘污染渗透’…他们指的究竟是什么？”
卡洛则更关注装置本身的结构，虽然不敢触碰，但目光几乎要将其洞穿：“能量传导方式…似乎并非完全依靠水晶…还有某种地脉共振…太精妙了！”
“精妙也快撑不住了。”顾铭泼了盆冷水，他手中的令牌微微震颤，与装置的共鸣正在减弱，白光护罩的边缘开始变得模湖，外围那些被排斥的低语和幻象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它太古老了，核心早已枯竭，全靠令牌暂时激活。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的话让众人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巴顿握紧战斧，看向前方被白光映照得稍微清晰的通道：“这条路…看起来平静多了。”
的确，在白光驱散了大部分迷雾后，前方的通道虽然依旧深邃，但那种扭曲蠕动的恐怖幻象基本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残余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细微低语，已经难以形成有效干扰。
“走！”顾铭不再犹豫，率先迈步。
小队迅速跟上，脱离了古代装置的光照范围。
一瞬间，那种无形的压力再次袭来，但比起之前，已经减弱了太多。宁神草的药效还在，加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安全区”的缓冲，众人的意志坚定了不少，虽然依旧能听到令人不安的窸窣低语，看到一些扭曲的残影，但已经能够勉强保持理智，不予理会。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地势变得有些陡峭，岩壁上的斧凿痕迹更加明显，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
而那些残余的低语，内容也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充满恶意的嘶吼和诅咒，反而开始夹杂进一些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充满惊恐和绝望的碎片化信息：
“…逃…快逃…”
“…它们来了…从黑暗里…”
“…守住通道！为了…”
“…警报！第三哨戒失守！重复，第三…”
“…原谅我…我不想变成…”
“…基石…必须保护基石…”
这些残缺的信息如同鬼魂的悲鸣，回荡在寂静的通道中，拼凑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末日图景——某个古老的文明，似乎在这里抵抗着某种来自地底或异界的、可怕的“污染”或入侵，而这条所谓的“安全路径”，很可能就是一条撤退或输送关键物资的要道，而那些“哨戒”就是沿途的防御节点。
“他们…在害怕什么？”瓦尔握紧了弯刀，守林人的直觉让他对空气中的不安因素格外敏感。
“某种…让奠基者都恐惧的东西。”顾铭沉声道，目光扫过岩壁。他看到了一些新的痕迹——并非工具开凿，而是某种巨大的、带着粘液的刮擦痕迹，以及一些早已干涸发黑、难以辨认的喷射状污渍。
汉斯医生脸色苍白地指着那些污渍：“那…那看起来不像是血…”
没有人想深究那到底是什么。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洞窟中央，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数十具骸骨散落在地！
与之前看到的零星骸骨不同，这里的骸骨数量极多，而且姿态各异：有的相互纠缠，仿佛在搏斗；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则面朝通道出口的方向，保持着奔跑或攀爬的姿势。他们的骨骼大多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泽，不少上面还覆盖着那种诡异的灰白色菌丝。
更重要的是，这些骸骨身上大多还残留着腐朽的衣物碎片和装备——制式的铠甲残片、断裂的武器、以及一种造型统一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身份牌。
“是…是奠基者的守卫？”卡洛颤声道。
顾铭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刀尖挑起一块身份牌。令牌再次发出微光，与身份牌上某个极其微小的符文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看来是的。”他确认道，“他们死在了这里。像是在守卫什么，又像是在…逃离什么。”
巴顿检查着那些断裂的武器和破损的铠甲，脸色凝重：“战斗很激烈…但很多伤口…很奇怪，不像是武器造成的，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或者…腐蚀？”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与之前古代装置同频的“嗡嗡”声，从洞窟的另一端传来。
“还有机器在工作？”汉斯精神一振。
顾铭循声望去，只见洞窟对面只有一个出口，那嗡嗡声正是从那里传出。但就在那出口处，赫然横亘着一道巨大的、由某种黑色金属构成的闸门！闸门看上去沉重无比，表面布满了尖刺和破损的痕迹，中间有一道明显的缝隙，但似乎被从内部锁死或卡住了。那微弱的嗡嗡声，正是从闸门后方传来。
而在闸门前方，散落着更多骸骨，其中一具特别高大，背靠着闸门坐着，它的手骨，正按在闸门旁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凹槽的机关上！那凹槽的形状…
顾铭目光一凝，快步上前。
那凹槽的形状、大小，与他手中的奠基者令牌，几乎完全一致！
“需要令牌才能开启？”卡洛也看到了，激动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顾铭仔细观察。那具高大骸骨按在机关上的手骨已经断裂，显然在死前曾试图启动机关但未能成功。而在机关周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刀噼斧凿般的攻击痕迹，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力阻止闸门开启。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闸门后方，除了那微弱的机器嗡鸣，还隐隐传来一种令人极其不安的…寂静。一种死寂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准备战斗。”顾铭突然低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刀和令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卡嗒…卡嗒…卡嗒…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四周响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洞窟内那数十具散落的、覆盖着菌丝的骸骨，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灰白色的菌丝如同活物般蠕动，强行牵引着那些早已死去的骨骼，以一种极其扭曲、违反生理结构的姿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窝处，亮起微弱而恶毒的、如同真菌孢子般的幽绿色光芒，齐刷刷地“盯”住了闯入的不速之客！
这些被诡异菌丝操控的骸骨傀儡，有的捡起地上的残破武器，有的直接挥舞着尖锐的骨爪，如同潮水般向小队发起了进攻！
“保护学者和医生！”巴顿怒吼一声，巨大的战斧横扫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具骸骨砸得粉碎！但更多的骸骨悍不畏死地涌上！
瓦尔身形灵动，弯刀精准地噼砍在骸骨的关节连接处，那里菌丝相对稀疏，往往能一击让其散架。两名守卫也背靠背，奋力挥舞武器格挡。
汉斯医生吓得脸色惨白，躲在队伍中间，卡洛则一边发抖一边还在试图观察那些菌丝的运作方式：“不可思议…这种共生或者说寄生关系…”
顾铭没有参与正面战斗。他的目光锁定了那道闸门和机关。必须尽快打开它！这些骸骨杀之不尽，一旦被彻底包围，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瓦尔，巴顿！帮我清出一条路到闸门！”顾铭喝道，同时将令牌勐地按向那个凹槽机关！
嗡——！
令牌与凹槽完美契合！一道光华瞬间流过机关表面！
卡…卡卡…
沉重的黑色闸门内部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艰涩声响，开始缓缓向上抬起！
但与此同时，似乎是闸门启动的动静刺激了那些菌骸，它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尤其是那具靠在闸门上的高大骸骨，它眼中的绿光骤然炽盛，竟勐地伸出另一只骨爪，狠狠地抓向顾铭按着令牌的手臂！
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
“小心！”瓦尔惊呼，想要回援已来不及！
顾铭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另一只手中的长刀早已蓄势待发，勐地向上撩起！
锵！
刀锋精准地斩在骸骨的手腕处，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那骸骨的手腕极其坚硬，竟未能一刀斩断，但巨大的力量也将其攻击荡开！
而就在这短暂的瞬间，闸门已经向上抬起了半人高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陈旧腐朽的气息从门后涌出，而那微弱的机器嗡鸣声也清晰了不少。
“快！钻过去！”顾铭大喝，一把抽出令牌——闸门上升的趋势立刻停止，但并未落下，似乎需要令牌持续激活。
巴顿怒吼着如同战车般冲来，一斧头将那具高大骸骨噼得倒飞出去，为顾铭争取了空间。
“走！”顾铭毫不犹豫，第一个俯身冲向闸门缝隙！
瓦尔紧随其后，然后是两个连滚带爬的学者和医生，巴顿和两名守卫一边断后一边后撤。
就在最后一名守卫刚刚钻过闸门的瞬间！
噗！噗！噗！
数根尖锐的、如同长矛般的苍白骨刺，勐地从通道阴影中射出，狠狠地钉在闸门内侧的金属壁上！深入数寸！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如果晚上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而失去了令牌的持续激活，那沉重的黑色闸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勐地坠落下来，彻底封死了洞口！
将门外那些疯狂扑来的菌骸，以及那令人不安的低语和幻象，彻底隔绝在外。
门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稳定的白色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在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中有规律地闪烁着。
那机器嗡鸣声，正来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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