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沉寂圣所藏遗影，菌噬之秘露端倪
沉重的黑色闸门在身后轰然落下，最终伴随着一声金属咬死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刹那间，所有的厮杀声、骨骼摩擦声、还有那无孔不入的邪恶低语，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压迫耳膜的死寂。
小队成员们或趴或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闸门外隐约传来菌骸不甘的抓挠声，但很快也平息下去，仿佛那些怪物无法或不敢长时间靠近这道闸门。
“安…安全了吗？”汉斯医生颤声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响亮。
没有人立刻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向这片新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条更加古老的廊道，比之前的“诅咒之路”更加宽阔，建筑风格也截然不同。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石块表面凋刻着繁复而抽象的几何纹路和早已褪色的壁画，透着一股庄严而神秘的气息。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一种陈年积尘和金属锈蚀的特殊味道，虽然依旧沉闷，却奇异地没有外面那种腐朽和恶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远方那一点稳定闪烁的白色光芒。
它位于这条廊道的尽头，似乎是从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透出来的。那熟悉的、微弱的机器嗡鸣声正源于那里，如同一位忠诚的老仆，不知疲倦地运转了无数岁月，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净土。
顾铭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奠基者令牌似乎与远方的光芒产生了微弱的呼应，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这光芒让人心安。
“暂时安全了。”顾铭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但不要放松警惕。这里太安静了。”
巴顿和瓦尔也站了起来，警惕地握着武器，将卡洛和汉斯护在中间。两名守卫迅速检查了一下闸门，确认其牢固无比，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里…像是某种圣所或者重要通道。”卡洛扶着眼镜，激动地观察着墙壁上的凋刻，“看这些纹路！对称、精确、充满数学美感！还有这些壁画…虽然磨损严重，但似乎描绘的是…某种建设场景？或者…祭祀？”
墙壁上的壁画大多斑驳脱落，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内容：无数微小的人影似乎在朝拜着什么；巨大的机器在运转；星辰的图桉反复出现；还有一些扭曲的、被特意破坏涂抹的阴影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顾铭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放在脚下和远处。廊道的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可以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并非来自他们，而是更早之前留下的，大部分已经被灰尘半掩，难以分辨具体时间和数量。
他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小心翼翼地沿着廊道向前推进。
随着不断深入，他们发现廊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房间的门户，大多由厚重的金属铸造，但都紧闭着，无法推开。一些门户上有着与令牌类似的凹槽，似乎也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
走了大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廊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台比之前“第三哨戒”更加庞大、结构也复杂得多的古代机器！它由无数咬合的齿轮、传导水晶和不明材质的管道构成，形成一个数米高的复杂结构。机器的核心，是一颗人头大小、正在缓慢旋转的乳白色水晶，它散发出的稳定白光，照亮了整个大厅！
那令人安心的嗡鸣声，正是这台主机器发出的。
然而，与机器散发的秩序光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厅内的景象——
同样散落着不少骸骨！
这些骸骨的姿态更加诡异：他们并非死于战斗或挣扎，很多是瘫坐在墙边、或者趴在控制台旁，仿佛是在工作中突然力竭而亡。他们的骨骼同样呈现灰败色，但上面覆盖的灰白色菌丝却极其稀少，甚至没有。
而在大厅的几个角落，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实验台、书架（上面的书籍早已风化朽烂）、以及一些破碎的玻璃容器。这里似乎不仅是通道节点，还是一个前哨研究站。
“我的天…”汉斯医生捂住嘴，看着一具靠在控制台上的骸骨。那骸骨身上穿着相对完好的、带有独特徽记的白袍，它的手骨还按在控制台的一个按钮上，头骨低垂，像是在最后一刻仍在尝试操作什么。
卡洛则被大厅墙壁上保存相对完好的巨大壁画所吸引。那壁画描绘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下方，是无数整齐划一、繁荣昌盛的城市，一些穿着类似服饰的小人行走其间。而在星空之上，则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如同圆环般的物体，散发着光芒，如同人造太阳。
“星空…圆环…奠基者…他们到底来自哪里？想做什么？”卡洛喃喃自语。
顾铭没有打扰两位学者的初步观察，他更关注现实问题。他快步走到中央机器前，将令牌靠近。
嗡——！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共鸣产生！令牌光芒大盛，中央的乳白色水晶旋转速度微微加快，散发的白光亮度提升了一成左右，大厅更亮了。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也似乎更加顺畅有力了一些。
“它…很喜欢你的令牌。”瓦尔观察着说道。
“是令牌在给它补充能量，或者说是激活它更深层的功能。”顾铭纠正道，他能感觉到令牌中的能量在缓慢流失，虽然速度比之前激活哨戒装置时慢得多，但确确实实在被这台主机器吸收。“这台机器是这片区域的核心。它维持着这里的‘净化’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相对“干净”的骸骨：“他们不是被那种菌丝杀死的。至少主要死因不是。”
“那他们是…”巴顿皱眉。
“能量耗尽？内部叛乱？或者…别的什么。”顾铭走到一具瘫坐在墙边的骸骨旁，蹲下身仔细观察。他注意到这具骸骨的指骨间，捏着一块小小的、黑色的晶片。
他小心地用刀尖将晶片拨出来。那似乎是一种数据存储介质，表面有着细密的纹路。
“卡洛，看看这个。”
卡洛接过晶片，仔细查看，又跑到一个控制台前，费力地吹开厚厚的灰尘，发现了一个与之匹配的插槽。
“可能…可能能读取！”他激动起来，尝试着将晶片插入。控制台毫无反应。
“需要能量。”顾铭将令牌靠近控制台。果然，控制台表面的一些符文微微亮起，一个由光线构成的、不断扭曲的屏幕悬浮出现，上面布满了无法识别的奇异文字和不断跳错的乱码。
“系统损坏太严重了…但好像…有一段残留的日志…”卡洛艰难地辨认着那些闪烁的、断断续续的文字和偶尔出现的破碎图像。
“…第…第47循环…‘母亲’的呼唤…愈发强烈…无法屏蔽…”
“…又有三名成员陷入癫狂…攻击同伴…声称听到了‘真理’…”
“…‘寂静花园’项目…失败…菌株活性失控…”
“…能源核心衰竭…净化力场强度持续下降…”
“…我们…回不去了…”
“…最后的记录…愿…星环…指引…”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光线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无论顾铭如何用令牌靠近，都无法再次激活。
大厅内一片寂静。
那段残缺的日志信息量巨大，却又迷雾重重。
“母亲”的呼唤？寂静花园项目？菌株活性失控？星环？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冲击着众人的认知。
“所以…那种诡异的菌丝…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巴顿难以置信地指着外面，“‘寂静花园’？这名字可真讽刺。”
“像是某种实验事故，或者…被他们试图研究的东西反噬了。”汉斯医生推测道，感到一阵寒意。
顾铭沉默着，走到大厅另一侧。这里有一扇巨大的、由水晶构成的观测窗，但窗外并非山体岩壁，而是一片深邃的、无法看透的黑暗。偶尔，似乎有极其庞大的、难以形容的阴影在黑暗中缓缓蠕动，让人望之心季。
他回想起日志里的“母亲呼唤”，又想起外面那些低语，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浮现——
那些精神污染，那些低语，或许并非单纯的亡灵怨念或自然现象。它们可能来自某个有意识的、极其可怕的源头，甚至能主动诱导和侵蚀研究它的人。而那种菌丝，或许是奠基者试图利用或对抗这种“污染”而制造的生物武器，最终却失控了。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瓦尔突然低喝一声：“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握紧武器看向瓦尔所指的方向——大厅的一个阴暗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容器和杂物。
悉悉索索…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爬行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小团灰白色的、由无数细密菌丝聚合而成的“东西”，缓缓从杂物后“流”了出来。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滩缓慢移动的粘液，所过之处，连灰尘都被其吞噬吸收。
它似乎对活人没有兴趣，而是缓缓地、坚定不移地…朝着大厅中央那台仍在运转的主机器爬去！
它的目标，似乎是机器核心那颗散发着秩序白光的水晶！
“它想破坏机器！”顾铭瞬间明白了！
一旦这台主机器停止运转，外面被隔绝的恐怖和污染，将会瞬间涌入这片最后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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