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岱渊没回话，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让人心里发毛。
洛兮把手背在身后，头低着，手指不安地搅衣服。
好一会。
“这个忘了”慕岱渊把一张黑卡放在餐桌上，“你的日常开支，不算在债务内，女孩不能缺钱花。”
不等洛兮说话，他已经走到门口。
开门之际，他依旧冷肃样，看不出情绪，但语气命令：“没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洛兮：“......”
给黑卡，住公寓，空了便回来为他服务。
这看起来不像让她来工作还债，更像是包养......
搬走！要尽快搬走！
尽管慕岱渊是看在他们干兄妹，和妈妈的份上照顾她，她也不能理所应当的接受。
一个有女朋友，还没有血缘的干哥哥。
她不应该有任何让人误会的相处和接近，她更不愿再因此受伤。
......
回到车上，四周黑暗一片，只有一抹猩红，忽明忽暗。
慕岱渊静坐许久，她现在比他想象的更排斥他。
摁灭烟蒂，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电话，吩咐：“查一个叫杜唐倾的人。”
电话那头：“慕少，查他哪方面？”
慕岱渊默了一会，开口：“查他，跟洛兮的关系。”
......
MS（美诺斯登）办公大楼。
洛兮办入职时，艺名一览填了真名，没用自己在界内已小有名气的‘培诺’。
这是她一直隐身在洛氏研究院的身份。
也是继洛培后，第二个为洛氏拿下技术专利的面料匠人身份。
在洛氏的高端面料技术层，拥有绝对话语权。
如果洛氏最终在温洪武手上破产，至少研究院是她唯一能为妈妈保留的部分。
若被发现‘培诺’出现在MS，她在洛氏长久的隐匿恐怕会前功尽弃。
一切办完，洛兮被安排在一个叫蓝月的设计师旁边。
她展出职场微笑，点头欢迎。
在新人坐下时，顺势瞟了眼入职资料。
才21岁，国内顶尖设计院校，四年学业，两年就完成了。
还是优秀毕业生？别是什么花钱买的自考学历吧。
蓝月撇撇嘴，继续看。
设计名，本名都叫洛兮，这样的无名小卒，也敢来参加青年设计杯？
真是年轻即无知，脑袋空空，只有一腔孤勇。
她没再跟这个新人有交流，免得被占用无效时间。
入职第一天，先学习公司手册。
洛兮差不多快读完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吼叫：“看看你们设计的衣服，穿在身上跟屎一样。”
蓝月和洛兮同时抬头，看到是自己客户，蓝月讪讪过去。
“王女士，怎么了？”
王女士板着脸：“我才穿了半天，裙子就皱成这样，全贴身上，你让我下个月怎么去酒会？！”
蓝月无辜：“这料子是您提供的，设计稿也是跟您确认过才出成品的。”
王女士火更大了：“那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喽？”
蓝月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兜不住火，蓝月眼睛快速转了一下，随即看向洛兮，端着领导架子：“你送给客户前，衣服没有熨烫吗？！”
说完又对客户笑脸盈盈解释：“她新来的，笨手笨脚。也怪我送前没检查。”
洛兮被蓝月这一吼，弄得没反应过来。
如果没记错，她今天刚入职，除了看手册，还没经手任何项目，这件衣服更是第一次见。
她这是......被甩锅了？
“我可是你们公司的VIP客户，你们就这么敷衍我？！”
听到自己的衣服就这样被一个新人随意对待，王女士怒不可遏。
“我要投诉你们。”她指着洛兮，“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让你滚蛋！”
洛兮沉沉气，看了眼她身上的礼服，徐徐起身：“女士，方便让我摸一下您这件礼服的料子吗？”
“你干什么？！”蓝月怕她把事态扩大，眉头皱着极其警惕。
“好啊，看你能摸出什么名堂。”王女士一脸不屑。
洛兮摸了下，职业解释：“您这件礼服的面料很特别。”
“那当然，我挑的可是最贵的面料。”王女士看都不看她一眼。
“嗯，高支数面料，确实比低支数面料昂贵。”
王女士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高支数虽然手感柔软，丝线细密，但它比低支数面料容易起皱。春夏季礼服，都用160的高支数面料的话，一出汗就会糊在身上。”
洛兮始终含笑，不疾不徐。
“不是贵的就是最好的，合适最重要。”
王女士似懂非懂，但因为这番解释的专业性，多了几分耐心。
“那我这怎么办？”
洛兮浅思了下：“我建议可以加入汉绣元素，不至于让面料掉价，同时增加礼服的支撑性。”
这时蓝月插话：“你会汉绣？”
“嗯，会一点。”洛兮不沉不浮。
会一点，那这件事就彻底甩给她吧，至少现在不投诉了，后面再出问题也找不到自己。
蓝月站出来跟客户担保：“放心，我们这次一定包您满意。”
送走客户，蓝月主动跟洛兮搭话：“你很懂面料？”
洛兮边看王女士之前的设计稿，边回应：“懂一点。”
蓝月凑近，突然的熟络：“那以后你要多带带前辈哦。”
......
半个月的特卫队训练考核工作结束，慕岱渊趁着休假，巡视沪城商场的情况。
为三个月后，正式接手慕氏做准备。
却碰到一个熟人。
“岱渊哥哥没想到在这碰到你呢，我们真是有缘。”
温绫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刚血拼完，不低于两百万的消费。
慕岱渊眼睑微眯，话里有话：“温小姐给我们商城创造了不小的销售额啊。”
温绫一扭肩膀，嘟唇靠近：“那岱渊哥哥送我一个限量款包包吧，我可是大客户呢。”
慕岱渊好说话：“好啊，那就送你跟洛兮一人一个。”
温绫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她还在南城，不过她都好久没回家了，说是住朋友那，肯定是跟男朋友同居了。”
“哦？”慕岱渊一副坐等八卦的样儿。
温绫来了劲：“她男朋友叫杜唐倾，是个投资公司老板。两人在一起很久了，初夜都给他了，还没要来投资。啧啧～”
说着说着，温绫感觉周围好冷，慕岱渊阴沉的脸和结冰的气场，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探问：“岱渊哥哥？”
慕岱渊没理她，径直带着助理走了。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吩咐：“通知慕氏旗下所有品牌，把她拉黑。”
温绫：“......”
刚才不还要送包给她嘛，怎么突然变这样了？
因为品牌效应，慕氏旗下的奢侈品已经不是简单的商品，而是圈层社交的敲门砖。
慕氏封杀了温绫，以后名媛圈恐怕再没有她立足之地。
走出商场，慕岱渊戾气重，没有一点耐心：“让你查的事还没有结果吗！”
韦博战战兢兢：“您在里面，我也联系不上您。”
慕岱渊驻足。
韦博瞬间低下头：“洛兮小姐跟杜唐倾是男女朋友关系，不过有消息称，两人在半个多月前已经分手了。”
他瞟一眼慕岱渊的脸色，咽了咽口水继续：“温董事长跟杜唐倾私下有协议，用洛兮换投资。洛兮小姐应该是被迫的。”
“杜唐倾一直没真正得到人，才拿投资吊着洛兮小姐。”他越说越小声，“所以温小姐说的初夜，应该是假消息。”
韦博提着一口气，盯着自己老板的皮鞋尖，不再出声。
慕岱渊胸口往下沉了沉，双手插在裁剪合体的西裤兜里，定定站着。
所以，她还是跟别人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