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厅,杜唐倾要开车送洛兮,被洛兮拒绝:“坐地铁很方便,不用麻烦了。”
杜唐倾趁机牵洛兮手,殷勤:“那我送你去地铁站。”
洛兮手腕扭几下挣开。
拉扯间,她瞥见一辆扎眼的车。
亮黑色,改装版,全防弹皮卡越野,停泊在没有月光的玄黑色夜空下。
车四周大量的外观灯,统一射出蓝紫色灯光。
魅惑、霸气。
巨大的车轮上,白光不规律地闪烁,像极了通往地狱的闪电。
催命神般的男人踩着脚踏板,轻跃下车。
他穿着极显长腿优势的,作训工装裤,健硕上身只一件黑色T恤。
高大英武的身影,砰!一下,关上厚重的车门。
男人目光幽深,阴恻恻盯着她,仿佛无数子弹射向她。
他单手抄兜,步伐沉稳。
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每一步都踩在杜唐倾的小鸡骨架上。
洛兮心头一凛。
一个侧身,垫脚挡在杜唐倾面前。
不能让他们见到对方,这太可怕了。
一个人品不行,还大嘴巴。
另一个脾气不好,捏着她和洛氏的生死,还有个介意她存在的女朋友。
洛兮觉得自己像修罗场里的夹心饼干。
杜唐倾见洛兮在他面前踮起脚,以为她想来个吻别。
他欣喜万分,两只手举起来。
还没抱上,洛兮一直拿着的外套就打横落在他两个胳膊上。
洛兮不敢再回头看,只觉得后背寒毛都立起来了:“杜总,你车在地下车库吧?”
她扬扬下巴,催促:“电梯在里面。”
杜唐倾无奈接过外套,但他觉得洛兮开窍了,会玩欲拒还迎的小情趣了。
今天没弄成,实在是可惜。
他恋恋不舍,挥了挥手。
直到杜唐倾的电梯门合上,洛兮才大大松了口气。
蓦地......一股冷香强势钻入鼻腔,她被定在原地。
湿热气息喷入她耳蜗,入侵她的心脏。
接着,低沉的男声森幽:“这么难舍难分,不如请他来我们家坐坐,嗯?”
洛兮:“......”
怎么被他说出一种出轨、偷情的感觉。
要命的是,她真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心虚感。
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正想解释......
刚才已经进电梯的杜唐倾,正朝他们走来。
洛兮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她看看慕岱渊,又瞧瞧杜唐倾。
两个男人,眼神交锋,电光石火。
她吓得低下头,此刻,她只想先当一会鸵鸟。
杜唐倾走近,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一瞬。
洛兮这个贱人,攀上慕家继承人要甩他不说,两人还背着他一起在沪城。
但面对慕岱渊,他只能压着心中不爽。
他端出商人的客套,伸出手:“慕少,没想到在这见到您,谢谢您出资,帮我未婚妻家渡过难关。”
未婚妻?
慕岱渊好似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轻蔑一笑。
他睨一眼杜唐倾一直伸着的手,直接忽略。
然后吐词正经,语调却微微调侃:“听说杜总更喜欢入男花......去过印度卡久拉霍神庙后,还带回来很多瑜伽新玩法?”
慕岱渊的话锋,让人始料未及,杜唐倾受到冲击的同时,难得地羞愧一抖。
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一直缄默的洛兮听到这个劲爆揭露,瞳孔放大,双眼炯炯有神盯向杜唐倾。
她对杜唐倾的了解,真是不足百分之一啊。
慕岱渊洁癖似的双手插进裤兜:“一直想问杜总,跟男人......是什么感觉啊?”
杜唐倾闭了闭眼,死死咬住后槽牙,羞愤之下他感觉眼角有股温热流出。
他尴尬收回手,强撑着笑出来:“慕少您说笑了。”
他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慷慨相助。”
慕岱渊大大方方揽过洛兮薄肩:“杜总客气,不过,我跟兮兮之间,用不到这个‘谢’字。”
这亲密的场面,让杜唐倾全身血液几乎冻住。
他看着本该属于他的女人,现在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
刚才他想跟洛兮亲近一下,她反应那么强烈,这会竟然一动不动,由着慕岱渊手摸在她身上。
洛兮觉得慕岱渊是故意借机让杜唐倾难堪,只是她不幸被当成了道具。
男人间的战争,既然她阻止不了,便乖乖配合吧。
杜唐倾受辱难耐,只想快点离开,他拿出他折返回来的目的,一张邀请函。
“洛兮,这是国际顶级面料大师的交流晚宴,你一定喜欢。”
洛兮看一眼装帧精致的卡片。
确实,这对她的专业很有帮助。
但因为是杜唐倾给的,她犹豫了,她不想承他的人情,更不想因为这个再跟他有交集。
洛兮不接,让杜唐倾觉得再次受辱,但慕岱渊在这,他又不好发作。
他抬手,佯装看下表,然后把邀请函塞进洛兮背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
......
杜唐倾走后,洛兮踮着心尖,讪讪转身。
腰间发尾轻轻扬起,落下。
她有天生的深栗色长发,此刻在暖橙街灯的映衬下,显得独特、绝美。
慕岱渊一瞬间有些失焦。
本想辩白,可慕岱渊看自己的眼神,让洛兮心里发毛。
这时,手机响了,她借着看信息,躲开他的视线。
是韩慧的语音。
自从韩慧知道杜唐倾会去沪城找洛兮,就让洛兮跟杜唐倾见面,必须跟她报备。
她好远程找人跟着,以保证洛兮的安全。
洛兮虽从小过得辛苦,懂事早,但她其实是一直被困在家庭内耗中。
对社会来说,她实在太单纯,耳根子软,容易相信人,更没有防范意识。
正因这样,才会被温洪武和杜唐倾一直拿捏。
果然,刚才她派去的人,说听到洛兮在里面崩溃呼喊,他敲了几下门,又没了动静。
她给洛兮打电话,又提示正在通话。
不一会,那人汇报洛兮已经安全出来,杜唐倾也走了。
韩慧总算松了口气,她必须提醒提醒洛兮。
洛兮没想太多,直接点了语音。
下一秒,韩慧的大嗓门像个喇叭在播报:
“小兮兮,咱之前失身给慕岱渊那痞子,不要紧。”
!!!
洛兮被韩慧的虎狼之词,吓得发根都立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手机音量这么大。
慕岱渊听到这语音,刚还凌冽的眉目,逐渐化开。
她拼命按音量键,可手机像去世了一样,没反应。
“他那么帅,家世又好,咱也占便宜了不是。”
救命!
慕岱渊开始双手抱胸,饶有兴味等着接下来的话。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又藏到屁股后面。
“但是杜唐倾这腌臜货,绝对不行!听见没有?以后可不能这么跟他单独出去了。”
洛兮气的直跺脚,恨不得摔死这破手机。
一段语音终于播完了。
洛兮刚松一口气。
下一段又继续:
“我担心你斗不过杜唐倾,特意跟慕岱渊说了,那厮找到你没?”
......
一切结束,洛兮已经失去所有力气。
......
她紧紧闭上眼,不想看到慕岱渊,她觉得,他在笑。
好一会,她拾起勇气,重新做人。
她睫羽掀开,自欺欺人地端出一张乖乖笑脸对着慕岱渊:“干哥,我们回去吧。”
慕岱渊低笑出声。
他深深看着她。
他身形高大,背光而立,将她完全笼罩在身影里。
失身给他。
帅。
占便宜。
慕岱渊英挺俊脸上表情暧昧。
嘴角染上坏笑:“你们女孩私下聊天尺度,挺大啊。”
洛兮一味龇牙软笑。
她只希望这一夜赶快过去,心好累。
霎时,慕岱渊神色一顿。
他猛然拉过洛兮手臂,掀开袖子,有伤口在渗血。
他眉心蹙起,语气不太好:“他弄的?”
他?
洛兮心头一颤。
她感觉慕岱渊现在每提一次杜唐倾,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把他得罪了,心虚的不行。
洛兮弱弱解释:“没有,是我前两天骑车不小心摔的。”
她边看他的脸色,边想抽回手臂,奈何慕岱渊不放。
慕岱渊眸光灼灼:“你觉得,我很好骗?”
洛兮长睫微垂,放弃挣扎:“刚才有些争执,伤口被扯开了。”
慕岱渊眸底暗了暗。
联想刚才她接电话时的语气,看来是杜唐倾对她用强了。
慕岱渊没再追问,他搂住洛兮肩膀,捧起受伤的纤臂:“回家。”
洛兮被动陷在慕岱渊坚实可靠的胸怀里,被推着往前走。
路上,他单手熟练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支撑着她左臂。
他手掌粗粝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让她心绪不安。
回到公寓,洛兮被他不轻不重按在沙发上。
从上车到现在,他什么都没说。
洛兮敏锐感知到他的脾气。
她目光追随他。
他进了厨房,又出了健身室。
回来时,手上拿着冰袋和医药箱。
洛兮主动开口,声音纤弱:“干哥,我知道你平时很忙,不告诉你我在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慕岱渊没反应,只一味挑选着处理伤口需要的东西。
她有些恐惧的捏着气息,想试图解释她跟杜唐倾的事。
想想刚才在包厢,还有杜唐倾那些话,洛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说什么。
慕岱渊提一下裤腿,半蹲到洛兮跟前。
洛兮往后坐了坐,她拘谨道:“我自己来就好。”
她拿过慕岱渊手上的冰袋,敷在手臂上。
小心翼翼探查着慕岱渊的神情,很平静,又不平静。
他显然是不满意她的说辞的。
洛兮垂眸思索,想再解释。
身侧沙发突然往下陷。
慕岱渊双手握拳,大开大合撑在她两边。
她身上是冰袋传递的冰冷,身前是男人灼热的体温。
她被箍在他宽大的臂膀里,高大的身形将她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温度的强烈反差和男人不可撼动的压迫感,让她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她被迫往后仰,颤声:“干哥,你别这样。”
慕岱渊目光沉沉,居高临下:“哪样?”
洛兮睫羽微颤,怯生生望着他,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可怜模样。
那晚,她被困在他身下,也曾露出过这样我见犹怜的神色。
慕岱渊喉结滚了滚,收回思绪,坐到她面前茶几上,语气如兄如父:“那个杜唐倾,不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