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没有回应,因为她瞥见沙发手机里慕母的信息。
她来沪城将近一个月,干妈还是第一次给她发信息。
信息里,慕母先问候了她在沪城怎么样。
后面才是重点:
【有困难跟干妈说啊,尽量别去找你岱渊哥哥。他也该谈婚论嫁了,被误会了不好。】
洛兮微微揪心,杜唐倾这么快就把她跟慕岱渊在沪城有联系的事说出去了。
洛兮也读懂慕母的话外音。
虽然她跟慕母的目标一致,都是跟慕岱渊保持距离。
但干妈这样的叮嘱,让她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滋味。
有些被提防、被外看的失落和难过。
自从妈妈去世,她似乎在哪都是多余的,被嫌弃的存在。
爸爸,干妈,明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昵的称呼。
见洛兮不吭声,神色也变得有些悲情。
慕岱渊强压着情绪:“就这么喜欢他?”
洛兮知道,慕岱渊是关心她。
杜唐倾之前开罪过他,他肯定清楚这个人的德行。
怕她真跟了他,以后没好日子过。
洛兮低眉不看他,压着心里的情绪和委屈:“干哥,谢谢你,但我的事你还是别管了,我们走得太近不好。”
她扬眉,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是强颜欢笑,自欺欺人。
“干妈说过要办一次公开的认亲仪式,以后我有慕夫人撑腰,不会吃亏的。”
慕岱渊低睨着她,她避开了他的问题,用他母亲和干亲的身份挡他。
慕岱渊含着隐怒:“之前我已经拒绝过我母亲的提议,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
他修长手指勾起洛兮的下巴:“我想做的事,也没人能阻止。”
小姑娘因他的力道,被迫仰面,看起来更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这样是因为杜唐倾?她还是喜欢他?
慕岱渊力道加深,洛兮软嫩下巴被捏出一道红。
即便这样,她都没有抵抗,只是无力坐在那,配合着他的脾气。
她是真的能轻易勾起他又爱又恨,又不能拿她怎样的保护欲。
慕岱渊眸色逐渐幽深。
她肌肤梨白,仿佛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她向来不会浓妆艳抹,面容清淡,眉目不画而黛。
还有她的唇,形状似花瓣,印象中,很软很甜。
可能是坐得太近,洛兮感觉慕岱渊气场变得有些危险。
她正跟着心跳紊乱,头顶的男人偏偏说出:“那晚,你也说过喜欢我。”
洛兮简直不敢相信,慕岱渊有一天会这么直接说出这句话。
这么忌讳,这么应该永远隐匿的一句话。
那晚发生的事,她迷迷糊糊间说的话,应该是他们永远讳莫如深的秘密。
洛兮猛地站起来,旁边的箱子被撞翻,医药用品稀稀拉拉散落一地。
她再也不能淡定得跟慕岱渊共处。
她柔嫩小脸上羞愤出血丝,她第一次居高临下直视慕岱渊。
她气息是乱的:“干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她这样,慕岱渊神情松润下来,没接她的话。
他喜欢看到洛兮因为他而紧张激动的样子。
她一激动,就能暴露原型,而不是成天刻板地跟他保持距离。
慕岱渊抬头,小山丘一样的喉结一勾一松,继续杜唐倾的话题:“你都看到他出轨了,还准备原谅?”
洛兮小巧鼻翼翕动,眸色笃定看向慕岱渊:“背叛过我的人,我绝不会原谅。”
她拔腿要走,被慕岱渊拦腰拉回。
他低沉嗓音轻‘嗯’一声:“知道了。”
洛兮不知道他这句‘知道了’,是全知道,还是只知一部分。
他把她冰袋接下来,一瞬间,男人和女人的手指相互触碰、滑过。
他的温度好高,刺得洛兮心头一激。
他将地上的凌乱重新拾起归位。
然后,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仔仔细细给她消毒。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他们呼吸几乎是交缠的。
近到她能看清楚他身上的一切。
高挺的浓眉,多情而深邃的眸子,优越的山根,偏薄的嘴唇。
还有他身上让人很踏实的坚实肌肉。
上一次她这么近距离看他,还是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她真觉得,他好完美,她好喜欢。
洛兮视线模糊起来,眼底涌起酸涩。
她的手臂感受到一股很舒服,很轻柔的凉气。
是慕岱渊在帮她吹伤口。
洛兮头皮发麻,她觉得慕岱渊不对劲。
这不是她印象中嫌弃自己,或者只想拿她当泄欲工具的慕岱渊,她现在真的有点弄不懂他。
或许,他是有点喜欢她的?
不。
一定是她想多了。
洛兮瞧着慕岱渊:“干哥,你女朋友白妍什么时候回国?”
慕岱渊手上明显一顿。
好一会,他说:“你很关心我女朋友?”
他没有否认,白妍,是他女朋友。
洛兮心里隐隐约约,密密麻麻的感觉。
她看着他帮她一圈圈缠纱布,细致整齐,动作轻柔。
他叮嘱:“一周内不要碰水。”
与此同时,洛兮莫名想起,他跟白妍在一起时,也是这般温柔、宠溺。
洛兮收回手臂。
没了跟慕岱渊的肢体接触,她轻松不少,于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干妈说你该谈婚论嫁了,我关心未来嫂子是应该的。”
慕岱渊目光灼灼看着她:“你介意我有别人吗?”
洛兮怔住,她心跳如雷,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她不明白慕岱渊为什么会对她问出这样的话。
她不过是个需要跟他保持距离,时刻避嫌,名义上的干妹妹。
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去介意。
她把衣袖放下来,极力掩饰颤声:“干哥,有一次你带白妍嫂子回慕宅,我看到了。”
慕岱渊眉目松了松,有些震惊:“什么时候?”
洛兮借着握住左臂的动作,环抱住自己。
她站起来,绕过慕岱渊的长腿:“不重要了,干哥,我觉得我还是搬出去吧,我们住在一起真的不合适。”
“兮兮!”慕岱渊重重喊她。
洛兮觉得心脏被击了一下,紧接着,他说:“你是怕,我再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