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滴污水，染黑圣泉
“气运牧场”。
林渊站在洛城熙熙攘攘的街头，心中咀嚼着这个冰冷的词语。
天命殿的手段，是“收割”。他们寻找气运之子，催熟，然后一次性地，连根拔起，手段粗暴，但效率极高。
而这白家，则玩的是“圈养”。
他们以“仁善”为诱饵，将天下所有失意、落难，但本身又具备一定气运的武者吸引到洛城。然后，通过“治疗”、“救济”这种看似无私的帮助，在对方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一点一点地，抽取走对方的气运。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隐蔽，被抽取者甚至毫无察觉，反而会对白家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留在洛城，成为这座“牧场”里，源源不断产出“气运”的“牲畜”。
而那些被抽走的气运，则全部汇入了洛城的地脉，最终，滋养着白家，滋养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白帝”。
好一个“仁义世家”！好一个“在世圣人”！
这比天命殿的手段，还要阴毒百倍！
“主上，我们是直接杀进去，逼他们交出阴钥吗？”影七的声音在林渊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
林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冷笑。
“对付伪君子，最好的方法，不是一刀杀了他。”
“而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他那身干净的白袍，扒下来，让他露出里面最肮脏、最丑陋的本来面目。”
“既然他喜欢玩‘圈养’，那我就从内部，把他这个牧场，彻底搅烂！”
林渊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之前在善堂里感知到的那丝气运流向，悄然无声地，向着洛城的地脉深处探去。
很快，他找到了整个洛城气运流转网络的核心节点。
那是在白家祖宅的最深处，一处被重重禁制守护的地下空间里。
那里，有一口泉。
一口汇聚了数千年来，从无数被“救济”的武者身上抽取而来的，最纯粹的“善意气运”的灵泉。
泉水的名字，很好听。
——“万善泉”。
此泉，正是整个白家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们维持这座“气运牧场”运转的核心。
白家的弟子，从小饮用此泉稀释过的泉水修炼，可以让他们天生便带有一种令人亲近、充满“善意”的气场。
白家用来“治病救人”的圣光之力，其根源，也来自于这口泉。
林渊的目标，很简单。
污染它！
“影七，”林渊淡淡地开口，“给你一个任务。”
他从自己的头顶，拔下了一根漆黑的头发。
然后，将一缕最精纯、最凝练，甚至已经带上了一丝丝混沌本源的厄运之力，附着在了这根头发之上。
与之前那些嫁接出去的、单纯制造“意外”的厄运不同。
这一次，他在这缕厄运本源之中，注入了一个明确的、概念性的“定义”。
——【猜忌】。
“想办法，把这根头发，扔进白家祖地的那口‘万善泉’里。”林渊将头发递给影七。
“是，主上。”
影七接过头发，没有问任何问题，身影一晃，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以影七如今圣境的修为，加上他那神出鬼没的隐匿绝技，潜入守卫森严的白家祖地，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
当天深夜。
白家祖宅，禁地。
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避开了数十道明哨暗岗，以及十几重触发式禁制，最终，出现在了那口散发着柔和圣光，让整个地下空间都温暖如春的“万善-泉”边。
他看着那清澈见底，充满了祥和与生命气息的泉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根附着着【厄运本源·猜忌】的头发，轻轻弹了进去。
头发入水，悄无声息，瞬间便沉入泉底，消失不见。
整个“万善泉”，没有起丝毫的波澜，依旧清澈、圣洁。
影七的身影，再次隐去，悄然离开。
任务，完成。
……
第一天，风平浪静。
洛城，依旧是一片祥和。白家，也依旧是那个受人敬仰的仁义世家。
第二天，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白家演武场。
一名白家的核心弟子，在饮用了由“万善泉”泉水稀释而成的“圣水”进行修炼后，突然感觉心浮气躁，看身边一起修炼的同门师兄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看什么看？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那一招，使得不如你？”
“师兄，我没有……”
“还敢顶嘴！你就是嫉妒我的天赋比你高！想找机会暗算我，对不对？！”
争吵，很快演变成了斗殴。
起初，长老们还以为只是年轻弟子之间的寻常摩擦，并未在意。
但很快，类似的事情，在白家的各个角落，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负责丹药房的长老，开始怀疑负责药材采购的执事，在其中贪墨了钱财。
负责守卫禁地的护卫队，开始互相猜忌，怀疑对方想要偷盗禁地里的宝物。
到了第三天，冲突，彻底爆发！
白家数百年来的第一天骄，被誉为“小白帝”的白玉京，在冲击皇境巅峰的紧要关头，心魔丛生！
他竟在突破的幻象中，看到为他护法的亲爷爷，也就是白家的大长老，要趁他虚弱之时，夺取他的道基！
“老东西！你敢害我！”
白玉京怒吼一声，竟在突破的关键时刻，悍然出手，一掌将护法的大长老打成重伤！
而他自己，也因为强行中断突破，真气逆流，当场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这一事件，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白家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猜忌的“病毒”，以“万善泉”为源头，顺着整个气运网络，开始疯狂地，从白家内部，向着整座洛城，蔓延开来！
原本和睦的邻里，开始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原本诚信经营的商户，开始互相欺诈，缺斤短两。
原本恩爱的夫妻，开始互相怀疑对方不忠，反目成仇……
洛城，数千年来引以为傲的“祥和”与“仁善”，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崩坏，瓦解！
终于，白家的家主，那位高高在上的“白帝”，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来到了“万善泉”的旁边。
他看着那口依旧在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泉水，眉头紧锁。
然而，当他运起神通，仔细看去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到，在那片清澈见底，纯净无瑕的泉水中心，最底部的位置。
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出现了一丝……
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千万倍，却又漆黑如墨，充满了不详与混沌的……
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