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伪神的黄昏
“拿下此魔！”
白帝那尖锐狠厉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空。
话音未落，数十道强横的气息自祭坛四周轰然爆发！
那是白家的核心长老与护法，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皇境强者，其中不乏圣境初期的存在。他们是白家统治洛城的暴力机器，是伪善面具之下的獠牙。
“护驾！”
“诛杀妖言惑众之徒！”
数十名白家高手化作一道道流光，裹挟着森然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扑向光柱中心的林渊。各种强大的武技与法宝，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绚烂而又致命的死亡之网。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秒杀任何同阶强者的围攻，林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些扑来的攻击。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天空那巨大的、由“昊天圣光”构成的璀璨光幕，轻轻一指。
“我说过，对付伪君子，最好的方法，是扒下他的皮。”
林渊的声音，冰冷而又漠然，仿佛来自九幽的审判宣言。
“既然你喜欢请神上身，喜欢用这百万民意做舞台……”
“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他们信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厄运嫁接·真相回溯】！
嗡——！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法则层面的诡异波动，以林渊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这是一种“定义”！
林渊以自身为“坐标”，以早已埋入“万善泉”的那一丝【猜忌】厄运为“引信”，再以眼前这汇聚了全城百万人的庞大气运为“媒介”！
他强行撬动了这片天地的因果！
他要让那被白家掩埋了数百年的黑暗历史，回溯！重现！
下一瞬，惊变陡生！
那张由“昊天圣光”形成的、原本圣洁无比的巨大光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纯金色的光幕之上，竟如同被泼上了墨汁，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扭曲、黑暗、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画面！
第一幅画面：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一名刚刚在洛城揭露白家伪善，却被污蔑为“魔头”的义士，被数名白家护法打断四肢，拖入一个刻满诡异符文的炼丹炉中。炉火升腾，义士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最终化为一滩血水，炉中凝结出一枚散发着邪异红光的“人丹”。
第二幅画面：白家的一间密室，白帝的先祖，一位同样道貌岸然的老者，正毕恭毕敬地将数十枚“人丹”呈给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使者。那使者的袍子上，绣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徽记——天命殿！
第三幅画面：数百年间，一代又一代的白家家主，一边在人前扮演着救苦救难的“圣人”，一边在暗中，将所有敢于反抗、或者发现了他们秘密的人，悄无声息地抹去，炼成“人丹”，作为贡品，上供给天命殿，以换取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行善”的资格！
一幅幅画面，清晰无比，血腥无比，真实无比！
那些被炼化的面孔，有的是几十年前名噪一时的侠客，有的是百年前揭竿而起的反抗军领袖，甚至还有一些，就是洛城居民们失踪多年的亲人！他们都曾被白家定义为“邪魔外道”，被当众“净化”，原来……这才是“净化”的真相！
那数十名扑向林渊的白家高手，攻击在半空中戛然而生。他们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画面，脸上露出了和广场上百万人一模一样的、见了鬼般的惊骇表情。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家族的核心隐藏着如此肮脏的秘密！
而广场上那百万信徒，彻底疯了。
“那……那是我爹！三十年前，白家说他练功走火入魔，疯了！原来……原来是被炼成了丹药！”一个中年汉子双目血红，发疯般地嘶吼。
“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也是！他说要去揭发白家在善堂的勾当，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一个妇人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骗子！都是骗子！”
“我们信的不是圣人！是恶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信仰，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毕生的虔诚，都奉献给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时，那股被欺骗、被玩弄的愤怒与绝望，会瞬间将所有的“善念”，转化为最极致、最疯狂的“怨念”与“憎恨”！
轰——！！！！
天空中的“昊天圣光”，应声而变！
那圣洁的金色，在百万信徒滔天的怨恨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转而被一种漆黑如墨、粘稠如石油的颜色所取代！
圣光，变成了魔光！
善念，化作了怨念！
主持大典、与整个气运网络相连的白帝，首当其冲，遭受到了最恐怖的反噬！
“啊啊啊啊——！！！”
白帝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恐惧与不敢置信。
那股由百万怨念汇聚而成的漆黑魔光，不再受他控制，反而将他视为了最大的仇敌，如同一道黑色的天河，反向倒灌入他的体内！
“噗！”
白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他那修炼了数百年，圣洁无瑕的圣境道躯，在怨念的冲刷下，皮肤表面竟开始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裂纹，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从那裂纹之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股股比九幽恶鬼还要污秽、还要恶毒的黑色怨气！
他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断崖式下跌！圣境巅峰、圣境后期、圣境中期……转眼间，便跌落至皇境！
他那圣洁如神祇的气息，也在瞬间变得比深渊里的恶鬼还要肮脏、邪恶！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是神……我是你们的神！”白帝疯狂地嘶吼着，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迎接他的，是百万信徒那充满了无尽憎恨与诅咒的目光。
林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是喜欢当神吗？”
林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好好尝尝，被信徒唾弃的滋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白帝那布满裂纹的眉心。
这一指，没有用上任何深渊之力。
他只是，引爆了那颗早已在白帝体内积蓄到极致的……怨念炸弹！
轰！！！！
白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幻象。那些被他炼成“人丹”的冤魂，那些被他欺骗了的信徒，化作亿万恶鬼，将他层层包围，撕扯着他的灵魂，啃食着他的道躯。
“不——！！”
在无尽的怨恨幻象之中，白帝的圣境道躯，连同他的神魂，寸寸消融，最终，被他自己一手造就的“信仰”，活生生地吞噬殆尽！
神魂俱灭！
伪神的黄昏，降临了。
随着白帝的彻底死亡，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古朴玉佩，从他消散的衣袍中，“叮”的一声，掉落在祭坛之上。
阴钥。
林渊弯腰，将它捡起。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这片混乱之地时——
轰隆隆隆！！！
整座洛城，不，是洛城的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地震般的恐怖震动！
一个被囚禁了千年，被白家当做“气运电池”的恐怖存在，似乎因为白家统治的覆灭，束缚它的枷锁……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