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地牢中的天弃者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源自洛城正下方，白家祖宅的地底深处。那感觉，不像是单纯的地震，更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洪荒巨兽，正在苏醒，在捶打着囚笼。
地面上，因白帝之死和白家罪行曝光而陷入混乱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吓得更加惊惶失措。
唯有林渊，立于崩塌了一半的祭坛之上，神色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地底传来的气息，充满了狂暴、混乱、毁灭，以及……一丝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被天地所厌弃的“厄运”本源。
只是，那股气息比他自己更加原始，更加不受控制。
“原来，白家镇压的东西，是这个。”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白家以全城善念气运构建的“万善泉”，恐怕不仅是用来圈养和上贡的牧场核心，更是镇压这头“凶兽”的巨大阵眼。
如今，白帝身死，善念化为怨念，阵眼被破，镇压自然也就松动了。
他没有理会地面上的混乱，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祭坛崩塌后露出的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之中，循着那股震动的源头，向地底深去。
通道幽深而又潮湿，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越是往下，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不知下潜了多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林渊面前。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如同倒扣巨碗般的圆形地牢，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地牢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篆刻着一层又一层、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符文。
那些符文，林渊再熟悉不过——天命殿的镇魔法印！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咆哮，从地牢中传出，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巨大的地牢被从内部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整个地牢都为之剧烈颤动，表面无数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林渊的目光，穿透了牢门的缝隙。
地牢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身体，疯狂地撞击着那扇厚重的牢门。
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身上只穿着几缕破烂的布条。他的四肢，乃至琵琶骨，都被一条条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漆黑锁链死死贯穿，另一端则深深地钉在地牢的地面和墙壁之上。
每一次撞击，符文锁链都会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灼烧着他的身体，让他发出更加痛苦的咆哮。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撞击的动作。
此人的气息，与林渊极为相似，都带着“天弃”的特质。但他的气息，却混乱到了极点，狂暴到了极点，仿佛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厄运风暴。
林渊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被白家囚禁了近千年，用来研究“天弃之体”，甚至可能就是“万善泉”那股“善念气运”最初镇压对象的……初代“实验品”！
就在这时，地牢中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林渊的到来。
他猛地停下了撞击的动作，缓缓地，抬起了头。
从那团乱麻般的黑发之下，一双被无尽的疯狂与仇恨彻底填满的、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渊。
在他的认知里，千年来，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种人——狱卒！
“死……都得死！！”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神智不清，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猛地抬起被锁链贯穿的手臂，引动了自身那股狂暴到极致的“天谴厄运”！
咻咻咻咻——！
刹那间，地牢之中，凭空生出成百上千道由纯粹厄运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如同黑色的毒蛇群，铺天盖地，穿透牢门的缝隙，向着林渊爆射而来！
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足以让圣境强者都沾之即死的恐怖天谴之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林渊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色锁链，在即将触碰到林渊身体的刹那，竟齐齐一滞。
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存在。
那股狂暴的毁灭意志，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孺慕，一种亲昵，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欣喜。
成百上千道黑色锁链，非但没有伤到林渊分毫，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小心翼翼地环绕着他，轻轻地蹭着他的手臂，发出愉悦的嗡鸣。
同为“天弃之人”，这些厄运之力，伤不了他！它们本就是同源！
“呃……”
地牢之内，那疯狂的人影看到这一幕，狂暴的攻击戛然而止，血红色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与呆滞。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拒绝攻击这个人。
就是现在！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催动了丹田内的深渊道果，一股比对方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高位的“同类”气息，轰然散发开来。
那气息，仿佛是厄运的君王，是天谴的主宰！
与此同时，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念，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入了对方那片混乱不堪的识海之中。
林渊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如同暮鼓晨钟！
“醒来！”
“我们不是囚犯！”
“是复仇者！”
轰！！
“复仇者”三个字，如同三道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那人混沌的灵魂之上！
他那被千年囚禁消磨得只剩下疯狂的意志，猛地一颤。
复仇……
复仇……
天命殿……
一个被他遗忘了千年，却又刻骨铭心的名字，从他灵魂最深处的尘埃中，被重新翻了出来！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疯狂的神色，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凝聚了千年时光的、刻骨铭心到极致的……仇恨！
他看着牢外的林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最终，嘶哑地、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三个字。
“天……命……殿……该……死！”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破法之咒】长枪在手，对着那贯穿囚犯四肢的符文锁链，遥遥一斩！
漆黑的枪芒闪过，那由天命殿布下的、足以困住圣王强者的法则锁链，应声而断！
囚犯，重获自由！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实力深不可测，却因千年的囚禁而虚弱到了极点。
“我叫……狂。”他抬起头，看着林渊，嘶哑地说道。
林渊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狂却突然伸出手，指向了地牢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方向。
他的眼中，带着一种疯狂而又决绝的仇恨。
“昆仑墟……不止一个入口！”
“我知道一条密道，直通昆仑墟的‘祭坛’！”
“那里，是天命殿举行‘大祭’，向他们的‘主人’……献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