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黄雀在后，交易达成
忘川渡外，杀声震天。
然而，这震天的喊杀声，却掩盖不住天罚卫副殿主志得意满的狂笑。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天命殿的威能！这就是顺天而行的力量！”
他悬浮在高空，俯瞰着下方那座在“镇魂塔”金光之下，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白骨之城。
城池的守护大阵，那由亿万亡魂组成的灰色光幕，此刻已经薄如蝉翼。每一次金光的刷洗，都有成片成片的亡魂在凄厉的哀嚎中化为青烟。
胜利，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违逆天命！”副殿主心中充满了快意，“等攻破此城，拿到那件东西，殿主必定会对我另眼相看！说不定，还能分润我一丝天命气运！”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回去之后，受到殿主嘉奖，地位再次攀升的场景了。
“传我命令！全军……”
他正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将这座碍眼的骨头城彻底碾碎，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他心头发毛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升起。
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盯上的感觉。
“怎么回事？”
他猛地回头，神念如同风暴般向后方扫去。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他自己麾下那整齐划一、军容鼎盛的天罚卫大阵。
“错觉吗？”他皱了皱眉，将这丝不快强行压了下去，只当是自己在这幽冥之地待久了，产生的不适。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神念扫过的一瞬间，在他大军阵列的最后方，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更没有发现，在数万天罚卫组成的战阵之中，有三个人的位置，显得那么突兀，却又那么和谐，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却仿佛是整片天地的中心。
林渊的眼神，甚至没有在这些不可一世的天罚卫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目光，穿透了战场，穿透了那层薄薄的亡魂大阵，直接落在了城中最高祭坛上，那个拄着骨杖、神情悲怆的老妪身上。
“虚影。”林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身旁之人的脑海中响起，“解决掉那座塔。”
他身旁，那道融入阴影的身影，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便彻底消失不见。
林渊又看了一眼身侧另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
“鬼语者。”
“主上。”鬼语者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急切。
“让这些迷途的灵魂，安息吧。”
“遵命！”
鬼语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半空中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无比晦涩、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咒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主持着“镇魂塔”的那五名天罚卫长老，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今天的死气怎么这么粘稠？”一名长老皱眉道。
“是啊，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跟有鬼在吹气一样。”另一人附和。
“别分心！一鼓作气，破掉此阵！”为首的长老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集中全部心神，催动着圣力，准备给那亡魂大阵来一记最狠的。
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凉凉的，滑滑的。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他的世界，连同他身旁的其他四位长老，一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五颗大好头颅，无声无g息地冲天而起，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催动法宝时的专注神情。
直到鲜血如喷泉般从脖腔里涌出，他们庞大的身躯才轰然倒下。
嗡——！
失去了五位圣境强者的主持，那悬浮在空中的“镇魂塔”，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金光瞬间黯淡了九成以上，从一座巍峨山岳，重新变回了巴掌大小的玲珑宝塔，摇摇晃晃地从空中坠落。
“什么？！”
这一幕，让正在高空督战的副殿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回事！五位长老！你们在干什么！”
他愤怒地咆哮着，神念疯狂扫向那五具无头尸体，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没有敌人，没有能量残留，仿佛他们是自己把自己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镇魂塔失效的瞬间，那些原本被金光压制得痛苦不堪、狂暴混乱的亡魂，忽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停止了嘶吼，停止了对大阵的冲击，一双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了半空中那个盘膝而坐的灰袍身影——鬼语者。
那眼神，不再是混乱与疯狂，而是……感激，与臣服！
“这些鬼东西……它们怎么了？”
“它们停下了！不打了？”
天罚卫的军阵中，传来一阵骚动。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诡异一幕。
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
在鬼语者无声的引导下，那数以万计，甚至数以亿计的亡魂，竟然不再是无序的炮灰。它们在浓郁的死气迷雾之中，快速地、悄无声息地，重新组合，排列。
一个又一个由纯粹灵魂体组成的森然战阵，在迷雾中成型。
“吼——！”
一声整齐划一的咆哮，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传来。
紧接着，无数道灰色的鬼影，如同潮水一般，从迷雾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向着阵型严整的天罚卫，发起了致命的反冲锋！
“敌袭！是敌袭！”
“在后面！他们在我们后面！”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天罚卫，习惯了正面战场的光明磊落，哪里见过这种神出鬼没、从阴影中发动攻击的打法？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阵，在这些可以无视物理障碍、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的亡魂面前，瞬间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前一秒还胜券在握的猎人，转眼间，就成了被包围的猎物。
“混蛋！混蛋！”
副殿主气得浑身发抖，他终于知道那股不祥的预感来自何处了。
他的神识疯狂扫荡，终于，在重重迷雾之中，锁定了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咒厄林渊！又是你！”
他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渊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讨魔联盟”的大军追杀得像狗一样东躲西藏吗？他怎么敢出现在天命殿的兵锋之前？
林渊缓缓从迷雾中走出，黑袍无风自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气急败坏的副殿主一眼，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副殿主感到愤怒。
林渊的目光，始终落在城中的老妪身上。
他隔着摇摇欲坠的阵法，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来做个交易，如何？”
城墙之上，守墓人族长，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准备率领族人做最后的死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外面乱成一团、被无数亡魂反噬的天罚卫，又看了看那个从迷雾中走出的、如同深渊主宰般的黑袍男人。
她不认识他，但她听到了那个副殿主的怒吼。
咒厄林渊！
那个摧毁了昆仑墟，被天命殿栽赃为灭世之魔，被整个里世界通缉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交易？”老妪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警惕。
林渊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救你们全族。”
“你们把【轮回之钥】，给我。”
轰！
【轮回之钥】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老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这是守墓人一族，守护了万古岁月，除了历代族长之外，无人知晓的最高机密！
这个男人，他……他怎么会知道？！
她看着林渊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那些虽然暂时占据上风，但终究会被天罚卫反应过来后全部剿灭的亡魂。
她的心，瞬间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之中。
是相信这个比天命殿名声还要狼藉的“灭世之魔”，还是带着全族的秘密，与天命殿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