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轮回井的考验
“你到底是谁？”
守墓人族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手中的亡魂骨杖，下意识地握紧了，杖首的骷髅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她死死地盯着林渊，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甚至超过了对城外的天命殿。
在她看来，天命殿是明火执仗的强盗，而这个突然出现的林渊，则更像是一条隐藏在暗中毒蛇，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
“我凭什么相信你？”老妪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和玄一，不过是一丘之貉！都是为了我族的圣物而来！”
“天下乌鸦一般黑！”
她身后的数千守墓人族人，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向林渊的眼神充满了仇视。
在他们看来，林渊的名声，可比天命殿主玄一差远了。
一个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另一个，则是天下皆知的灭世之魔。
怎么看，都不能信。
“哈哈哈！说得好！”
城外，天罚卫副殿主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已经迅速稳住了阵脚。他到底是圣境巅峰的强者，很快就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暂时挡住了亡魂大军的疯狂反扑。
此刻听到守墓人族长的话，他不由得狂笑起来。
“林渊！你听到了吗？连这些鬼东西都不信你！你就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他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场子，心中因为被无视而产生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勾结邪魔，罪加一等！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本座要将你们，连同这个鬼地方，一起净化！”
副殿主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他顾不上去管那些烦人的亡魂了，他现在只想亲手宰了林渊这个让他屡次丢脸的家伙！
他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整个人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裹挟着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势，亲自向着林渊杀了过来！
圣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山脉都夷为平地！
城墙上的守墓人族人，无不骇然色变，连族长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渊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仿佛那冲过来的，不是一位圣王之下的至强者，而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只是对着那道挟带无尽威势的金色流光，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法则的激烈交锋。
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黑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弹出，瞬间没入了虚空之中。
【厄运嫁接·空间错位】！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原本笔直冲向林渊的金色流光，在距离林渊还有百米之遥的空中，竟毫无征兆地、极其诡异地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
“什么？！”
副殿主本人，脑子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力量，完全不受控制了！就好像，他前面突然多出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把他撞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想停下来，想调整方向，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圣境巅峰的修为，都无法抗衡！
轰隆——！
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这颗金色的“太阳”，狠狠地，撞在了自己一方舰队的旗舰战船之上。
那艘足以抵御圣境强者轮番攻击的巨型战舰，其护盾在这位副殿主不计后果的全力一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紧接着，整艘战舰，从中间开始，被狂暴的金色能量，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旗舰的殉爆，引爆了周围数艘战舰的弹药库。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天罚卫的军阵中央响起，无数天罚卫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自己主帅的“神威”之下，化为了飞灰。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狼藉的空域，又看了看那个连手指都还没收回去的黑袍男人。
“这……这……这……”
守墓人族长指着林渊，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这是……玩弄！
将一个圣境巅峰的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自己打自己！
她心中的那点反抗和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常理来判断眼前这个男人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逃，更是没地方逃。
唯一的生路，或许，真的就在这个“魔头”身上。
但是，万古流传的祖训，家族守护的使命，让她无法就这么轻易地将【轮回之钥】交出去。
“好……”
老妪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沉吟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我守墓人一族，一个机会。”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渊，提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我族圣地之中，有一口‘轮回井’。那是我族力量的源泉，也是一处绝死之地。”
“井中，是纯粹的轮回之力，任何生灵踏入其中，神魂都会在瞬间经历万世轮回的洗礼，最终迷失自我，化为井水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语气，无比的凝重。
“便是圣王强者，也撑不过一息！”
“若你，能在这轮回井中，承受轮回之力的洗礼，三息而不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便信你！并将【轮回之钥】，与我守墓人全族的效忠，一同献上！”
这个要求一出，她身后的所有族人都变了脸色。
“族长！不可！”
“轮回井是我族禁地，怎能让外人踏足！”
“这是在逼他去死啊！”
老妪没有理会族人的议论，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渊，等待他的回答。
这既是一个考验，也是她最后的挣扎。
如果林渊死在了井里，那圣物自然安全，他们守墓人一族，大不了和天命殿拼个鱼死网破，也算对得起初代的嘱托。
如果林渊……真的做到了……
那他，或许就真的是预言中，那个能打破一切宿命的变数。
将家族的未来，赌在他的身上，也未尝不可。
“可以。”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让老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浮现。
他为什么不怕？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但话已出口，再无反悔的余地。
老妪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转身，用骨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开阵，请贵客，入圣地！”
笼罩着白骨之城的亡魂大阵，缓缓打开一道缺口。
林渊带着虚影和鬼语者，在数千守墓人复杂而又警惕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在老妪的亲自带领下，他们穿过由无数墓碑组成的街道，最终来到了城池最中央的一座祭坛之上。
祭坛的中心，是一口古井。
井口由不知名的白骨砌成，井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任何倒影。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仿佛那井中，蕴含着万世的沧桑与死寂。
这就是轮回井。
“井就在这里。”老妪指着古井，最后一次警告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旦踏入，生死由命！”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井，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好奇和期待。
在所有守墓人族人紧张的注视下，他抬起脚，一步，踏入了井中。
井水，没过他的脚踝。
预想中，那种神魂被撕裂，被拖入无尽幻境的恐怖感觉，并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
当那清澈的井水，接触到林渊身体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比舒适的暖流，顺着他的脚底，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了他的灵魂识海！
他体内的深渊道果，竟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欢愉的嗡鸣！
而他当初从“牧场主”那里，强行解析并窃取到的那一丝高维法则信息中，有一段一直晦涩难懂、无法被他理解和利用的金色片段，在接触到这股纯粹的轮回之力的瞬间，轰然亮起！
那段信息，正是关于“生死”与“轮回”的本质定义！
这一刻，林渊脑海中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生与死，并非终结，而是一种可以被定义的状态转换……”
“轮回，就是维持这种转换的底层规则……”
他非但没有迷失在万世轮回的幻境里，反而借助这股纯粹的、无主的世界本源之力，开始飞速地、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奥秘！
他在昆仑墟之战中，被高维意志重创，几近破碎的灵魂本源，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被强化！
这轮回井，非但没能伤到他分毫。
反而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最佳的疗伤圣地！
井外，守墓人族人已经开始默默计数。
“一息……”
井中，风平浪静。
“两息……”
井水，甚至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微光，将林渊的身影笼罩，显得神圣无比。
“三息！”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林渊从井中，好整以暇地一步跨出时。
他不仅毫发无伤，整个人的气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刹那，站在他面前的老妪，心脏猛地一停。
她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诞生，又有无数的世界在寂灭！
生与死，轮回与终结，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双眼眸中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噗通！”
守墓人族长，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人，手中的亡魂骨杖，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她和她身后的数千族人，全都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