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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怎能轻易放过

    段禅玉一觉睡醒,外头的阳光照得屋子里头暖洋洋的。

    “夏禾什么时辰了?”

    听到娘子唤,夏禾端着水盆就进来了。

    “回娘子的话,已经辰时四刻了。”

    段禅玉在夏禾的伺候下,坐到了梳妆台前。

    “奴婢瞧着娘子脸上的伤口都愈合了,想必不要几天,就能彻底长好。”

    段禅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唇瓣血色。

    “我记得咱们这个院子里原本是有个小厨房的,找几个人收拾出来,以后咱们吃的就自己做。”

    祖母亡故后,先前给祖母做饭的那几个厨子都在庄子上养着,调两个过来就够了。

    周妈妈拿着早饭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娘子这句。

    “可这样会不会让秦夫人起疑?”

    周妈妈做事求稳,夏禾虽是她的女儿,性格上却大有不同。

    “前院的人今个不是下毒,就是来咱们这打秋风,都吃死人了,正常人都该有所防备吧。”

    夏禾恨不能娘子今天就收拾回家去。

    待在邵家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处处都要加小心。

    娘子这几天瞧着赶前十七年疲惫了,长久下去可不行。

    “就说我伤心过度,要吃药调理一段时间,就不和大家共一个厨房了,免得过了病气。”

    “这样正好将咱们院子和公中的帐分开来算。”

    绾香居先前是邵良元的院子,成婚前不久才改的名字。

    邵良元日日练武,这屋子里面的丫鬟小厮本就不多。

    “这个月结束之前,将院子里从前的那些丫鬟小厮找个由头都送回公中,你们的卖身契不在邵家,月例从来都是走的我的帐。”

    周妈妈和夏禾对视一眼,都知道娘子这是要整顿内宅了。

    “好,娘子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只是娘子切记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赶狗入穷巷。”

    昨夜厨房吃死两个小厮的事情,周妈妈已经知道了。

    内宅里的阴私诡计太多了。

    娘子没有了夫君,又不肯回母家,就只能靠自己撑起来。

    若是在邵家站稳了脚跟,做了当家主母,再从旁支那过继一个孩子过来。

    往后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我知道,祖母教过的。”

    段禅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的眉眼不像母亲,像极了祖母年轻的时候。

    祖母将她养得这么好,可不是让人随意糟践的。

    偏这个道理,她死过一次才明白。

    周妈妈的速度很快,段禅玉刚用过早饭,就带着几个小厮将屋子里的红绸全都撤了下来。

    红绸撤下后,整个屋子看着都亮堂了些。

    看着那几个动作麻利的小厮,叫段禅玉想起一个人来。

    屋子里就剩下周妈妈和夏禾,段禅玉便直接开口道:

    “我的嫁妆单子和店铺、庄子都盘点好了吗?”

    周妈妈迅速拿出昨晚半夜才彻底盘点清楚的单子递到娘子手边。

    厚厚的一沓,拿在手上分量不轻。

    段禅玉接过后,立刻翻找了起来。

    从里面抽出几张铺面契,一一摊开在桌子上。

    “这几个铺面都是祖母留给我的,今年年初的时候,被婆母塞了好几个邵家远房的亲戚进去做管事,我要查铺面的账本。”

    年底了,是时候该查查账了。

    “这几年都是我那当家的给娘子记账,我一会儿就叫人去唤他带着账本来。”

    周妈妈凑上前去,将那几家店铺的名字都记在心里。

    段禅玉沉思了片刻后道:

    “不用他来,明日午时约在望江楼,我亲去一趟。”

    “不只这几家的账本,我要看我名下铺面去年一年所有的账本,不要虚的。”

    看账理家的本事,段禅玉从小就跟着祖母学会了。

    账本上的真假,她一看便知。

    “是,奴婢一会儿就派人去通知他。”

    段禅玉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上辈子那个人到底是哪家铺子的。

    十年一闪而过,后面的日子太痛苦了,她忘记了许多事情。

    终于,段禅玉想起来了。

    “不要派人去传话,周妈妈你亲去一趟,我还要见这间铺面先前的那位掌柜。”

    说话间,段禅玉的手指落在面前的一张铺面契上。

    手指用力,指尖都泛着白。

    周妈妈这一年来一直跟在娘子身边,对这铺面上的事情不太了解。

    只是将娘子手指到的铺面记在了心里。

    闫呈金。

    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段禅玉脑子里后,他做下的那些事,就在段禅玉脑中挥之不去了。

    上一世,这间铺子被婆母强塞了一个远房的表亲进去。

    不知他做了什么,不到两个月就将闫呈金逼得不得不离开。

    后来段禅玉又指派了两个掌柜过去,都做不长。

    婆母知晓此事后,来游说她干脆让那个远房的表亲做掌柜。

    段禅玉也不知道自己上一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将祖母教导的那些东西全都抛之脑后。

    竟然同意了。

    有一就有二,现在这几间店铺的掌柜几乎都是邵家的人。

    有一次段禅玉路过的时候,看着店铺生意惨淡。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招牌就这么被毁了。

    “那人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娘子竟还记得他?”

    夏禾想了想,都没想起来这店铺从前的掌柜是谁。

    “那可是个大能人,只是现下还未显露出来。”

    上一世,闫呈金是第二年初的时候,被邵家人逼着离开了京城。

    再听到他消息的时候,不到四年时间,他已经成了皇商。

    手拿官家特批的“盐引”,垄断了江南的盐行,还和边疆茶马互市。

    这样一个经商的奇才,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就是不能抓在手里,成为朋友,互惠互利也是赚的。

    她还记得闫呈金回到京城后,没多久,婆母和母亲就联手骗光了她的嫁妆。

    原本挂着段字的牌匾,一半都换成了邵字后。

    闫呈金只花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让邵家回到了从前一无所有的时候。

    甚至更惨,邵家还背了一笔巨债。

    邵绮南刚定下婚约,婆母就被逼着贱卖了现在这座宅子来还债。

    不知道婆母做了什么,竟保住了邵绮南的婚事。

    邵家自作孽,可段禅玉现在还是邵家的媳妇。

    想到闫呈金的那些手段,段禅玉喃喃出声:

    “这样的人就是拉拢不来,也绝不能成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