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心里堵得慌,秦氏脸上还有点疼。
段禅玉那句不好意思用公中的银子养身体,就像是在点她。
日后她还怎么好意思用她的钱去贴补中馈。
段禅玉似是没有察觉婆母脸上的不快,继续说道:
“这两个丫鬟还是婆母当时拨给我的,如今绾香居就我一人了,实在是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着。”
段禅玉知道邵家没钱了,她虽然没法给婆母拿钱。
开源不行,那就节流吧。
邵家也不是很大,没必要的仆人就遣散了,或是发卖了。
也能暂时省下一笔银子来。
翠香和翠菊的不忠是真的,但绝对不想离开绾香居。
主子有钱,还对她们宽容。
而且每次将绾香居里的事情告诉夫人,都能从夫人这里拿到一笔赏钱。
“娘子,娘子留下我们吧,我们做事最麻利了。”
夏禾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在绾香居里好吃懒做,现在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大话。
果然从苍梧院出去的就是不一样。
段禅玉闻言,犹豫了一下。
转过头看向婆母。
她咳得嗓子疼了,用眼神询问婆母的意见。
段禅玉要是坚持将这两个丫鬟送回来的话,秦氏还能帮着说两句。
可她这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四两拨千斤,叫秦氏开不了这个口了。
现在的邵家确实养不起这么多的仆人了,借此机会遣出去一些也是好的。
“那便听你的吧。”
翠香和翠菊听到夫人这话,瞬间就急了。
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段禅玉磕头。
“奴婢舍不得离开娘子,还求娘子不要赶奴婢们走。”
段禅玉沙哑着嗓子开口:
“这件事婆母已经决定了,只是我那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回到婆母身边也是一样的。”
说完,段禅玉拿起手边的茶盏又抿了两口。
婆母这里的茶叶像是去年的了,味道陈旧还带着点苦。
段禅玉不喜欢。
抿了两口,舒缓了一下嗓子后,段禅玉就将茶盏放下了。
段禅玉今天来的目的都达到了,就没必要继续和婆母在这里相互切磋了。
“我来的时候,小厨房就已经在收拾了,想来这个时候也快收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秦氏现在想着节流的事情,也怕段禅玉是真的病了,再传给了她。
便摆手让段禅玉离开了。
段禅玉走的时候,翠香、翠菊直接扑到了段禅玉脚边。
一人一边抓着段禅玉的裙摆不肯松手。
“娘子,我们也跟了娘子一年了,娘子别不要我们。”
夏禾不想娘子被这样下贱的货色缠上,直接上手,硬是将两人的手给掰了回去。
段禅玉朝着秦氏福了福身,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苍梧院。
她去之前的苍梧院里,翠香和翠菊正在像秦氏形容那条帕子上的血有多红。
她走后,两人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根本不敢对上秦氏的眼睛。
就从每次从夫人这里拿到的赏银一次比一次少,她们就多少感觉到了一点不对。
若是夫人真的将大娘子的话听了进去,今天可能就是她们待在邵家的最后一天了。
“卞妈妈,找两个牙婆上门,大娘子说得对,主子少了,不必太多人伺候,将不需要的都打发走吧。”
段禅玉还没走出苍梧院的院子,就听到翠香和翠菊的哭喊声。
在回去的路上,夏禾想到那两个背主的丫鬟会被逐出府去就开心。
“娘子真厉害,早该这么做了,这些人待在咱们院子里,天天好吃懒做的,根本就不干活。”
段禅玉对此倒是没有多开心,夏禾说得不错,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这些人能有今天,也是她纵容出来的结果。
“娘子、娘子稍等。”
听到卞妈妈的声音,段禅玉停下脚步。
“卞妈妈啊,有什么事吗?”
段禅玉的嗓子见了冷风后,更是不愿意说一句话了。
就由夏禾代劳了。
“夫人说娘子说得对,府上确实用不到这么多的仆人了,叫人来问,娘子这边若是还有用不到的仆人,就送到苍梧院来,晚些时候就一并发卖了。”
夏禾听出来卞妈妈这些话不对劲了。
这附近扫雪的仆人听到这话,手里的扫帚都停下了。
“什么叫我们娘子说得对?翠香和翠菊这两个丫鬟在绾香居里向来是不干活的。
娘子今天去给夫人请安,正好见到她们两个在苍梧院,便把人留下了,什么就成了我们娘子说的了?
我们娘子说什么了?”
卞妈妈没想到大娘子身边的这个丫鬟是个牙尖嘴利的。
邵家在京城几十年了,头一会儿遣散仆人。
传出去多少引人非议。
她原本只是想趁着人多,将这件事推到大娘子身上去。
不成想半路杀出个夏禾来。
“说啊!卞妈妈你怎么不说了?我们娘子说什么了?”
卞妈妈被夏禾问得哑口无言,这件事是因大娘子而起。
但大娘子确实也没说什么。
“卞妈妈,婆母若是真的觉得府上仆人多的话,大可以放了他们的籍契去,叫他们出去做个平头的良民。
毕竟都是府上用惯了的老人了,卞妈妈觉得呢?”
卞妈妈后悔将人拦下了。
她刚才的声音有点大了。
引得不少在附近的仆人往这里张望,夏禾那死丫鬟的声音,更是大得恨不能传到府外头去。
最后卞妈妈只能留下一句:
“娘子说笑了。”
灰溜溜地走了。
夏禾站在娘子身边,感受到附近仆人们期望落空的眼神。
小声问道:
“娘子,你说夫人会放他们直接走吗?”
这话就是在问秦氏会不会将他们的籍契给他们了。
“卞妈妈刚才不会说了吗?”
都是说笑罢了。
邵家的仆人虽然不如段家多,但是全部发卖了,还能得一笔钱。
现在什么对秦氏最重要?
钱和她的嫁妆。
后者,秦氏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前者哪怕只有一两,秦氏也不嫌少。
都打发走吧,不然留下来了,也会成为秦氏桎梏她的帮手。
段禅玉看着卞妈妈快步离开的背影。
下一个就轮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