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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铁树不会开花

    翌日,段禅玉刚睡醒,早饭就摆上了桌。

    “娘子,今早卞妈妈来过了,闻到咱院子里冲鼻的药味后,说夫人免了娘子早晚请安,一切等娘子病好了再说。”

    段禅玉夹菜的手一顿,秦氏什么时候这么怕死了?

    “去查查看,是不是邵绮南那有问题。”

    秦氏最宝贝的就是邵绮南了,上辈子她被折磨得身患咳疾,郎中都说她是肺痨了。

    旁人躲都躲不过来,秦氏还来瞧过她。

    不过那个时候是为了看她还有没有得救,他们要拿她去换富贵。

    秦氏连肺痨都不怕,一个心疾就能让她谨慎成这样?

    段禅玉用过早饭,周妈妈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回娘子的话,果真是南姑娘病了,说是给大爷下葬的时候,冲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病了。

    昨夜连夜叫了郎中,到现在人都还烧着。”

    段禅玉用清茶漱了漱口,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冬日里,一个不察,孩子伤风着凉是常事了。

    但邵绮南病的时间不好,秦氏说不准会借着这件事发作起来。

    “你去找几个得力的,这些日子盯好了前院。”

    回想上一世,秦氏很少自己去做这些肮脏事,就怕损了邵绮南的福报。

    所以只要盯好前院的那几个管事和卞妈妈,不愁抓不到秦氏想做什么。

    饭桌上的东西撤下去不久,夏禾就将一碗汤药放到了段禅玉面前。

    冲鼻的药味,只是呼吸都熏得段禅玉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真是按照俆郎中的药方煎出来的药?”

    夏禾站在一旁,都有点受不了这个苦味。

    “俆郎中说娘子伤心过度,心脉受损,这里面添了几位大补的药材,所以味道会重一点。”

    在煎的过程中,这味道更重,更苦。

    卞妈妈来的时候,只是站在院子门口,闻到这股药味,说什么都不肯再往里走一步了。

    段禅玉拿起药碗,递到了嘴边,忍了忍又放下了,还推得更远了些。

    “将药方带着,出门之后,换家医馆,找个郎中好好瞧瞧这方子。”

    苦得有些过分了。

    “那这一碗娘子不喝了吗?”

    段禅玉睨了一眼,闻着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她真的咽不下去。

    屋子里都是这股子苦味,明明夏禾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药撤走了。

    段禅玉还是觉得自己已经熏入味了。

    想要出门去透口气,一开门,外面的味道更重。

    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纱。

    看得段禅玉觉得自己就快要步上邵良元的后尘了。

    “出门,现在就出门。”

    绾香居没法待了。

    坐在马车上,夏禾正在用小扇子将香炉里的香味往她身上扇。

    想要盖一盖她身上的味道。

    “不用麻烦了,这味道一时半刻也散不下去。”

    时间还早,段禅玉准备先找个医馆检查方子是否有什么不对的。

    医馆门口,段禅玉刚下马车,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段禅玉环视了一圈没找到人后,快步进了医馆。

    此时对面的茶楼上,窗户被人重新挑开。

    “孤今个难得课业少,有空出来,先生宁可站在窗边吹风,可不愿陪孤聊聊天吗?”

    齐朔手里拿着热茶走到谢祈年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靖云?他去医馆做什么?”

    谢祈年没有接太子的话,眼睛扫过那家医馆的牌匾。

    “殿下能否再借臣一个太医?”

    如今朝堂党争就像是汹涌的地下河,外人瞧不见,只有他们知道,一着不慎就很可能会被卷入河水中。

    再也爬不起来。

    他不能拿自己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来,传出去,流言蜚语就会伤了她。

    齐朔深深地看了谢祈年一眼。

    一边解下腰上玉牌递给候着的太监,一边问:

    “孤记得秦夫人的病不是开始好转了吗?这一个又是为谁借的?”

    一旁跟着的太监已经伸手去接,齐朔只看着谢祈年。

    大有一种,他不说,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一会儿太医来了,此事也瞒不住。

    “段禅玉。”

    齐朔无语望天,他还以为铁树开花了,没想到是铁树重新发芽了。

    齐朔直接将玉牌扔到了太监怀里。

    怒其不争:

    “去请胡太医。”

    太监应声后退下。

    一阵冷风刮过,齐朔感觉手里的茶都不香了,随手放到了窗边。

    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一会儿,齐朔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就这么喜欢她?你可听到传言了?”

    谢祈年看到靖云从医馆出来了,才放下支窗,坐回太子对面。

    “克夫?臣不信,也不怕死。”

    齐朔第一次觉得谢祈年这么榆木脑袋。

    “你可知道邵良元是庆功宴上突然失踪,后被人在十几里外的野地里找回的时候,整张脸皮都被人剔了。”

    “所以殿下是信了那些传言?”

    齐朔倒也不是真的信了,段禅玉美则美矣,却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并不在意,但若是谢祈年对她依旧死心不改,那就对他有影响了。

    “先生是孤的太傅,孤想先生长命百岁。”

    齐朔皮笑肉不笑,和谢祈年相处久了,他刚才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臣先谢过先生了。”谢祈年为齐朔斟茶后,话锋一转:

    “殿下身为储君,乃国之根本,当以社稷为重、学业为先,岂能因市井流言惑乱心神?

    既有余力分心他事,今日功课便再加三篇策论,明日晨读前呈来,臣亲自查验。”

    谢祈年说到一半的时候,齐朔就想抬手打断的。

    奈何他说得太快了,齐朔的手刚抬起来,谢祈年就讲完了。

    “先生可知孤这半天是怎么来的?”

    是他辛苦提前完成了课业,处理好了政务,挤出来的。

    “殿下勤奋刻苦,大夏何愁将来。”

    齐朔想给段禅玉宰了,他的先生从前不是这样的。

    奈何谢祈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只有他最在意的人和事才能说动他。

    “这样孤去找母后商量,让她别打你婚事的主意,这三篇策论就这样算了。”

    他今天晚上还约了人,这三篇策论一写,还玩个球啊。

    谢祈年抬头对上齐朔竖在他面前的三根手指,薄唇轻启:

    “也好,殿下勤奋多日,也是时候该松快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