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变脸太快了,齐朔好像找到了规律。
“孤突然觉得段娘子也并非传言那般,邵家命数如此,倒是耽误了段娘子的大好年华。”
“若是当初段娘子选的是先生的话,说不定孤的侄儿侄女都该出生了。”
齐朔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谢祈年脸上的神情。
见谢祈年竟然没恼,齐朔更加确定谢祈年铁树发新芽了。
外面数九寒冬的,谢太傅的春天正郁郁葱葱。
“大人。”
齐朔还想继续试试,看谢祈年的下限到底在哪里。
被靖云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人喊停。
没了兴致,齐朔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她为何去医馆?”
靖云将自己刚从医院里抄到了药方递了过去。
“段娘子身体不适,昨日叫了余孟堂的俆郎中上门看诊,这是药方,段娘子觉得药方有问题,今日换了家医馆重新诊脉。”
齐朔坐在谢祈年对面,看着他打开药方的时候动作之迅速。
无语地长叹一口气,他的太傅,他的第一幕僚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先生你看得懂吗?”
见谢祈年看得认真,齐朔都不知道他的太傅什么时候这么全能了。
“略懂一二。”
好,那就是专门学过。
糕点没有宫里做得好吃,齐朔尝了几口就不碰了。
还想找谢祈年聊点什么,就见谢祈年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杀了段禅玉一样。
“孤想起来孤还约了人,时辰快到了,孤可不能迟了,就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齐朔已经走到门口了。
朝着谢祈年挥了挥手,也不管谢祈年有没有看到,抬脚就走了。
“去请段娘子过来,把这些都撤了,备些清甜的糕点。”
靖云立马按照大人的吩咐收拾了起来。
将所有被太子殿下碰过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一并带了下去。
“心疾......”
谢祈年将这份药方看了好几遍,不曾想段禅玉竟然爱邵良元到如此境地。
人都死了,有什么可留恋的。
捏着药方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想到一会儿人就过来了,谢祈年又将药方摊在桌上。
用手尽力抚平上面的折痕。
但在意就会留有痕迹,不想被对方察觉,又隐隐期待被发现后对方的反应。
段禅玉拿到了新医馆给的药方后,还没出医馆就见到了靖云。
颔首过后就想离开,却被靖云上前拦下。
“大人在对面茶楼,想见娘子。”
医馆人多眼杂,靖云选的地方暂时没有旁人。
“劳烦靖云小哥前面带路了。”
为了避嫌,靖云很快就出了医馆,只给段禅玉留下一个能看得到的背影。
段禅玉一路跟着上到茶楼三楼,靖云打开雅间的门,里面不只有谢祈年一人。
段禅玉进去后,福身行礼。
“禅玉见过谢太傅。”
“这位是太医院的胡太医。”
段禅玉进来之后,一股极浓郁的苦药味就跟着飘了进来。
屋子里的两人硬是像没有闻到一样,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民女见过胡太医。”
谢祈年斟茶,示意段禅玉坐下。
谢祈年将茶盏递到段禅玉手边,侧目看向胡太医:
“劳烦了。”
胡太医在宫里多年,最擅女子妇科,如今见到人,他就懂了。
“劳烦段娘子将手放置在这软垫上。”
段禅玉先是抬眸望向谢祈年,接收到段禅玉不安且被需要的眼神后。
哪怕心里担心,谢祈年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
“不用怕,照着胡太医说的做。”
第一次见谢太傅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胡太医手里的帕子都吓掉了。
原来当初街头巷尾说的谢太傅爱段娘子,爱到将聘礼充作贺礼送出,多出了那一条街的十里红妆竟是真的。
胡太医赶忙拿了一条新的帕子盖在了段娘子的手腕上。
开始为段娘子诊脉。
在胡太医诊脉的时候,感觉到谢祈年直白的目光落在身上,段禅玉垂下眼眸。
不太敢接。
看到段禅玉害羞,谢祈年这才移开了视线。
胡太医的手刚离开段娘子的手腕,就听到谢太傅在问:
“她的身体如何?”
“段娘子的脉象虚浮,身体孱弱,只是平日用汤药温补至少要补上一两年才能回到从前,若是针灸,能好得快些。”
胡太医的目光落在谢祈年手边的药方上。
差一点心脉受损,岂是好治的。
只是这样吓人的话,就不说给段娘子听了。
免得段娘子听了害怕,病得更厉害,到时候谢太傅拿他开刀。
“一两年?”
段禅玉惊讶的同时转身从夏禾手里拿出两张药方,一并递了过去。
“这是民女这两日看诊后开的方子,还劳烦胡太医帮我瞧瞧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胡太医接过后,两张都只扫了一眼。
“这上面的药用得太猛了,都是大补之物,娘子还年轻,可能吃上两三个月就能将身子养好。
但日后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寻常汤药就不起效果了。”
这也是京城这些医馆郎中们的惯用手段了。
遇到大富大贵,又够不上太医院的人家,就喜欢开些这样养身又伤身的方子。
赚了钱了,身体养得又快又好,名声也能打出去。
日后的生意也就好起来了。
“我一会儿为娘子重开一副方子,时间是要慢一些,但对娘子的身体伤害也小一些。”
说话间,胡太医已经拿出银针在火上烤过了。
瞧着那些闪着银光的长针,段禅玉就怕得手抖。
上一世她被段雪瑶用更长更粗的针扎过十指,原因只是她孕期心情不好,特意求了誉王进来折磨她。
誉王不仅同意了,还在旁边观赏她的痛苦,看完了她被段雪瑶折磨的全程。
从那之后,誉王就爱上了折磨她,听她痛苦求饶的过程。
她的身上总是旧伤未愈,就添新伤。
重活一世,她的手指还没经历过这些酷刑。
但她一想起来,指尖就忍不住蜷缩发抖。
“我不要扎针,我愿意多吃几年的药。”
谢祈年瞧着瓷娃娃眼眶通红,看见银针像是看到了刑具一般。
立马起身,将那些银针全都收回了胡太医的药箱里。
“那就劳烦胡太医写下药方了,诊金一会儿会有人送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