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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就是弟妹想的那样

    胡太医手里拿着剩下的那根银针,看着针尖的位置慢慢变回银色。

    不用谢太傅说,自己将银针收好,开始写方子。

    习惯了,宫里头的娘娘们在陛下面前的时候也这样。

    大夏的律法言明女子可以带着自己的嫁妆改嫁,邵将军已死。

    段娘子大好年华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耽误了。

    胡太医一想到过不了多久,段娘子很可能成为太傅娘子,下笔的时候都更慎重了些。

    “我先给娘子写十日的方子,十日后还需复诊看变化修改方子。

    还有这针灸的穴位,我也给娘子写下了,娘子夜里难受,可以请郎中上门按照这上面的穴位行针,能缓解许多。”

    银针被收起,段禅玉也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向胡太医道谢。

    “民女在此多谢胡太医了。”

    段禅玉被吓到的眼尾还留有一尾残红,胡太医只是应了一声,就不再看。

    将方子写好后,先递给了谢太傅。

    “请谢大人过目,上面还写了煎药的方法,娘子回去后照着这方子,早晚各一碗药,十日后微臣再来复诊。”

    谢祈年将药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这方子服用的时候可有什么忌口?”

    段禅玉方才就想问了,但谢祈年在看,她想着等一会儿,就被谢祈年抢了先。

    “倒没别的需要注意的,就是生冷、辛辣之物切不可碰,少吃发物,用药调养至少一年半。

    娘子平日要多加注意,往事已成追忆,娘子记得往前看。”

    段禅玉听着胡太医的话,下意识向前看去,对上谢祈年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夏禾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得大大。

    这就是宫里的说话的学问吗?

    她今天又学到了。

    “多谢太医了,民女记下了。”

    胡太医将东西收拾妥当,朝着谢太傅拱手:

    “微臣还要回宫去给娘娘们请平安脉,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谢祈年这才起身,将胡太医送到雅间外。

    “今日之事有劳太医了,娘子现下不便,等娘子病好了,谢某定带着厚礼上门亲自谢过太医。”

    胡太医连连应声点头。

    “谢大人放心,微臣今日不过路过时口渴,上来讨了杯茶喝,十日后复诊的地点大人再派人告知微臣就好。”

    “那好,我让靖云送胡太医下去。”

    “那就多谢大人了。”

    段禅玉手里拿着谢祈年刚给自己斟的茶暖手,仔细对比着三张药方。

    谢祈年回来的时候,她都没察觉。

    “余孟堂那个庸医开的方子你用过了?”

    谢祈年倒了一杯新茶递到段禅玉手边,从段禅玉手里拿过那杯有些冷了的。

    两人的手虽没碰到,段禅玉还是感觉到了一点谢祈年手上的温度。

    段禅玉现在低头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苦味,说没用也没有信服力。

    “照着方子煎了一碗,太苦了,就没喝。”

    说到后面的时候,段禅玉都感觉自己这话像是逃避喝药的三岁小孩。

    那药味也确实太重了,熏得她一个院子里都是味道。

    “遇事不决没勉强自己,这很好,良药虽多苦口,可不对症,纵是饮下也难有裨益。”

    谢祈年这是在夸她?

    犹记得从前谢祈年向她求亲的时候,向她列举了一堆嫁给他的好处,严肃得像是被逼着来的。

    上一世,谢祈年帮了她许多,却没能同她好好说过几句话。

    谢祈年竟也会夸人的。

    “这些都是这家茶楼的特色,不算发物,尝尝看可喜欢?”

    谢祈年将刚放到一边的糕点,又一盘盘摆到了段禅玉面前。

    段禅玉第一次这样和谢祈年相处,谢祈年比那晚在灵堂还要主动。

    被谢祈年一直看着,段禅玉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

    “很好吃,多谢表哥。”

    “胡太医的人情我记下了,我知道寻常金银不足以请动胡太医,我记得表哥喜欢砚台,我那有一方洮河砚,下次看诊的时候带给表哥,只当是谢礼。

    表哥日后若是有用得到禅玉的地方,禅玉绝不托词。”

    谢祈年不喜欢她唤自己表哥,也知她短时间内不愿意改口。

    没想到她记得自己的喜好,这世上知道他喜好的人都没有几个。

    也就是师父和太子会在他生辰的时候,送他一方砚台。

    段禅玉又是从何得知的?

    察觉到瓷娃娃无意暴露了自己的小秘密,谢祈年没有拆穿。

    “洮河砚不易得,我那正好缺,那就先谢过弟妹割爱了。”

    段禅玉听到谢祈年刻意加重了弟妹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现在和谢祈年的关系不正常,她是故意的,那谢祈年呢?

    “表哥今天怎么会在这?”

    段禅玉小心翼翼地问,谢祈年闻言眼底笑意更甚,她终是想到这了。

    “就是弟妹想的那样。”

    说着,谢祈年将靖云抄来的那张药方推了过去。

    段禅玉在看清那张纸上的内容后,心里有一瞬的慌乱。

    她蓄意招惹谢祈年,是为了借谢祈年的势力去完成自己的复仇。

    她已经做好了谢祈年不接招,甚至只是喜欢她的容貌见色起意。

    却从未想过谢祈年明知故犯,自愿走进她为他设下的圈套。

    断头台前,谢祈年目睹她惨死后,双目赤红,斩了督察院御史的画面在段禅玉脑中闪现。

    她好像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段禅玉不说话了,夏禾早就在谢太傅将糕点端上桌的时候,被支出去了。

    雅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谢祈年在看着她,段禅玉却不敢抬头回应。

    “大夏律法,女子可以改嫁,我心悦你,一如既往。”

    这句话太重了,段禅玉一颗心比刚才被银针吓到的手颤得还厉害。

    谢祈年等了一会儿,见她手中握着的茶热气散了些,又换了一杯递到她手边。

    “我知你在顾虑什么,女子在世本就不易,一步踏错便难回头。

    今日说这些,并非要扰你心绪,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你若一时难以释怀,人生漫漫,我耗得起,也甘之如饴。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我能在朝堂占有一席之地,就能护你在大夏此生无虞。”

    谢祈年顿了顿,见段禅玉握着茶盏的手终是松动了些,才继续道:

    “我于你就如同那碗药一样,你若是犹豫不决,也不要勉强自己,但药已煎好,不论你要不要,我都在,你不要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