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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讨厌的陈逾白

    “需要帮助吗?”陈逾白声音平静。

    如同几天前他当面宣读婚前协议条款时一样,听不出丝毫温度,只是例行公事。

    陆家并非普通人家,婚前协议订得极为细致,白梦池本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她嫁给陆砚舟是因为爱情,不是为了钱。

    可那些冷硬的条款经他口中念出,仿佛凝结成冰柱,一字一句扎得她心口发涩。

    知道他只是履行职责,她强忍着听完并签了字。不料他竟抬眼问她:“白小姐,刚才我念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当时顾及陆砚舟,她没有发作,但此刻她不想忍着。

    “陈律师,我遵纪守法,不需要你的帮助!去帮你的好兄弟吧!”

    白梦池很少发脾气,但此刻,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与愤怒如同找到了出口,控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我是从派出所大门堂堂正正走出来的!我并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你是陆家的律师,跟着我做什么!谁需要你的帮助啊!滚开啊!”

    “陆砚舟的未婚妻,”陈逾白连“白小姐”都不再称呼,只扬了扬手中未拆封的烟,“我是来买烟的。”

    白梦池被这句话噎住,冲到唇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眼中噙着泪,别开脸不去看他。

    “自作多情了,陆砚舟的未婚妻。”他刻意咬重最后几个字。

    “我有名字!”她声音里带着怒意。

    “那也是陆砚舟的未婚妻。”

    “你!”白梦池瞪着他,但又觉得跟他争执毫无意义。

    一个从无败绩的顶级律师,她也根本吵不赢。

    “我会解除婚约的。”

    “那可惜了,”陈逾白薄唇微抿,“那份婚前协议,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白梦池气得浑身发颤,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他侧身挡住去路。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他语调轻慢。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抬脚用力碾过他的鞋面,推门而出。

    雨仍未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在打车软件上加价一百元,瞬间有车接单。

    不多时,车便抵达。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头望向便利店。

    陈逾白站在她方才的位置抽着烟,正望向这边。

    与陆砚舟的斯文俊朗不同,陈逾白五官立体,浓眉深目,眼尾上挑,是带有冲击力的帅气。

    长的就是一张渣男脸!

    他口中吐出的烟雾,很快被雨丝打散。

    车窗上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凌乱被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的脸上挂着泪痕。

    她别过脸催促道:“师傅,我们快走!”

    *

    “你说什么?你要跟陆砚舟分手?”李英红拍案而起。

    白梦池神色平静:“对,婶婶,这婚我不结了!”

    “你疯了吗!多少人挤破头想嫁进陆家都没这个机会,你居然想退婚!”李英红瞪圆了眼睛,满面怒容。

    自从她跟陆砚舟在一起,一向对她冷脸的婶婶忽然温柔起来。时隔三年再见到这副嘴脸,她竟觉得有些“亲切”。

    白正庭伸手将妻子拉回沙发:“小池,这次的事砚舟也是被那个徐妙语蒙骗了。你跟他在一起三年,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叔叔知道你觉得委屈,但事关你的人生大事,还是不要太冲动了。”

    “他被蒙骗?”白梦池冷笑,“警方已经调查清楚,对他依法作出了处罚,您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你不能光听警察的一面之词,”白正庭语重心长,“他们办案是有指标的,自然不会深入了解内情,还是要等砚舟出来,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是啊!”李英红挤出笑,“小池,要是砚舟真犯了法,哪会只拘留几天就了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压下舆论,这事传出去对你也没好处,别人会怎么看你?”

    白梦池脸色煞白,指尖收紧。

    昨晚的事闹得很大,网上流传出警方带人离开的照片,拍到了陆砚舟模糊的侧脸。

    众人议论纷纷,她的电话被打爆,不得不关机。

    李英红说得没错。一旦真相曝光,没人在意事实如何。

    “换妻”二字,只会让她沦为被交换的玩物。

    不,不仅是玩物,而是放浪无耻的荡妇。

    她的事业也会毁于一旦。

    电视台绝不会用一个身陷“换妻”丑闻的主持人。

    对面两人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

    白正庭继续说道:“砚舟和他父母平时待你那么好,你忍心看他们被人在指指点点?”

    一大早,这两人就闯进她的公寓,话语间对昨晚的事了如指掌,字字句句都在为陆家着想,看来,是陆家让两人来劝自己的。

    作为她亲人,他们根本不关心她是否受到侵犯,只有威胁和指责。

    她一刻也不想跟这两人待下去:“我该去上班了,你们请回吧。”

    “不用去了,已经替你请好假了。”李英红说道。

    白梦池皱眉:“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小池,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跟砚舟的订婚的事整个京海谁不知道?现在一定有记者想从你嘴里套话,还是避避风头吧!”白正庭沉冷的目光透过镜片射来,不带一丝温度。

    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白梦池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钻心的刺痛。

    李英红警告道:“白梦池,你还是懂事些吧,陆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这时,门铃响起。

    来人是陆家的司机。他对白梦池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屋内的白正庭夫妇。

    “聊好了吗?先生和太太在家等着呢。”

    “好了好了!”

    两人立即起身,一左一右扯着白梦池出门,随司机上了车。

    *

    白梦池穿着睡衣,光脚站在陆家客厅中央。

    往日每次来这儿,佣人会热情递上拖鞋,陆母亲切地牵起她的手,陆父也会和蔼地问她近况。

    而此刻,她的拖鞋被保姆嫌弃地扔到门外。

    她像是空气被无视着。

    对面沙发上,陆父陆母端坐正中,白正庭与李英红陪坐一侧,满脸堆笑地为二人泡茶、递上水果。

    仿佛犯错的人不是陆砚舟,而是她。

    “小池的领导我已打过招呼。在砚舟‘从国外回来’之前,她忙着筹备婚礼,休假一段时间。”陆父接过白正庭递来的茶,脸上不见往日的温和,语气像在布置工作。

    白正庭连忙应和:“还是您心疼小池。她最近忙婚礼人都瘦了,我们看着都心疼。”

    陆母接道:“小池是我们陆家的儿媳妇,我们自然是疼她的。”

    几人聊得正欢,她本是话题的中心人物,却全然被视作空气。

    冰凉从脚底踩着的瓷砖蔓延而上,浸透四肢百骸。

    白梦池只觉得自己想一件被遗忘的精美家具,毫无尊严,只能静静听别人安排放置。

    “小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遇到您二位这样的好公婆……”

    呵,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