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视线终于落在白梦池身上,仿佛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小池,昨天吓坏了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别怕,回来就好。家里已经打点妥当,那些不干净的消息,很快就会过去的。”
没有人在意她是否愿意配合。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她只是棋盘上一枚必须听话的棋子。
那一刻,白梦池终于明白,曾经以为的疼爱,全都是假象。
在这些人眼里,毫无背景的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资格。
白梦池冷笑:“你们说那些,我不同意,更不会配合你们演戏!”
陆父陆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池!”陆父将茶杯重重搁在案几上,眯起眼睛,“你向来聪明,应该明白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选择。如今你和砚舟、和陆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事情闹大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白正庭紧张地对她使着眼色:“小池,别耍小孩子脾气!想想你的工作!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在电视台站稳脚跟,这些都不要了吗?”
怎么会不想要?
她通过层层选拔才进入电视台,从端茶倒水的导演助理做起,熬过无数通宵,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陆父说得不错,她跟陆砚舟是在一条船上。
她当然不甘心。但若事情曝光,可以预见的未来,光是想想就让她脊背发凉。
不得不说,陆家的对策确实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只要她这个未婚妻出面筹备婚礼,自然就能粉碎陆砚舟参与“换妻”的谣言。
等他被释放,两人如期完婚,这件事很快就会被遗忘。
但她不愿意!
光是想到陆砚舟那张脸,她就恶心得想吐。
就算这次按他们所说保住了工作,那以后呢?谁能保证陆砚舟不会再将她送给别人?
她这次是幸运的,警察及时赶到。但人不会次次都这么幸运。
到那时再东窗事发,别说工作了,怕是她既丢了身子,还得陪他一起进局子。
见她不为所动,陆母冷笑着开口:“看来逾白说的是真的。你是铁了心要解除婚约。”
陈逾白?!
白梦池心头火起。
他一个大律师,怎么像个长舌妇一样到处传话?!
她承认:“这个婚约,我解定了!”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陆母将一份文件扔到她脚下,“仔细看看吧。”
白梦池弯腰拾起。
当看清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详细记录了过去三年里,陆家向一个陌生账户的每一笔转账,总额高达五百多万。
而这张银行卡在是她名下!
可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这张卡!
她猛地抬头看向白正庭夫妇。
两人毫无波澜的表情证明了她心中的猜想。
李英红理直气壮地说:“看我们做什么?这是彩礼钱!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收点彩礼钱怎么了?”
白梦池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知白家不会为她准备嫁妆,所以在订婚前陆家询问要多少彩礼时,她一口回绝了。
从转账记录来看,从她和陆砚舟交往开始,白正庭夫妇就一直在向陆家要钱。
这哪里是彩礼?简直是将她当奴婢,一笔笔标价的卖身钱!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愤怒取代。
“把这些钱还给陆家!”她咬牙道。
“小池,你这说的什么话?”白正庭擦着额头的冷汗,“我们和陆家早就是一家人了……”
陆母嘴角上扬:“小池,别为难你叔叔婶婶了。这些钱,他们早就花完了。”
白梦池猛然想起,三年前白家给女儿白晓晓开了家公司。虽然经营不善,却从未缺过现金流。
她曾问过白正庭这么多钱是从何而来,都被他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原来,都是用她换来的!
“还不止这些呢。”陆母慢条斯理地补充,“小池,继续往下看。”
白梦池颤抖着翻到下一页。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正是陈逾白让她签的那份。
其中一条被红笔醒目地圈出。
“恋爱期间赠与的财物,均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临时性交付。”
她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意味着,陆砚舟恋爱期间送给她的所有礼物,都必须归还!
难怪陆砚舟对她极为大方,送的珠宝腕表都是顶级奢侈品。
她并不贪图这些,但问题是,这些贵重物品早就被白晓晓拿走了。
她曾气愤地想要报警,却被陆砚舟温柔地拦下。
“晓晓毕竟是你妹妹,”他搂着她的腰轻声哄道,“那些东西她喜欢就送她吧,以后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她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没有再追究。
想来那些东西已经被白晓晓变卖换钱了。
“这要多亏逾白,”陆母笑道,“把协议拟得如此完善。”
白梦池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所有这些加起来,一千多万的巨款。她拿什么来还?
一直沉默的陆父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小池,我们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希望你明白,解除婚约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不要做傻事。”
见她依然沉默,白正庭使出了杀手锏:“小池,你可以不管我们,但你总要想想你奶奶!她现在住的疗养院,一个月费用就要好几万。你要是丢了工作,再背上这么多债务,你奶奶该怎么办?她现在离不开呼吸机的!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奶奶是除了父母之外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前几年遭遇车祸后一直昏迷不醒。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不能再失去奶奶了!
“小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陆父语重心长地说。
这时,门铃声响起。
佣人开门后,陈逾白迈步而入。
他的视线在白梦池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陆父。
“陆叔,我来取陆砚舟的衣物。”
陆父微微颔首:“逾白,辛苦了。”
陆母看向白梦池,语气不容拒绝:“小池,你去给砚舟收拾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