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
正要上前搀扶的刘烨,与玻璃窗外看热闹的众人一同石化在原地。
在京海横着走、人人恨不得供起来的陈逾白,被当众扇了耳光?!
陈逾白脸颊偏向一侧,锋利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缓缓直起身,周身温度骤降。视线在白梦池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冷飕飕地扫向玻璃窗外。
石化的众人瞬间活络,立刻分散而去。
刘烨上前将他拉开,轻拍肩膀示意冷静,转而扶起白梦池。
“白小姐,没受伤吧?”
白梦池摇了摇头,看着通红的手掌小声嘟囔:“手好痛......”
陈逾白气极反笑,再也待不下去,摔门而出。
望着剧烈震颤的房门,她后知后觉地为刚才的举动后悔。
那一巴掌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
现在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那么做啊!
他陈逾白是什么人?睚眦必报。惹上他,就像被毒蛇缠住,直到看着你毒液渗到四肢百骸,断气为止。
她是不是......完了!
见她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刘烨暖心安慰:“白小姐放心,逾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白梦池抬眸望向他,眸中带着期待:“那打他的人,有相安无事的先例吗?”
刘烨顿了顿,诚实道:“据我所知,在这方面,白小姐是第一位。”
她跌坐回椅子上。
刘烨转移话题:“方才我看了你给我的资料,依我看,胜算很大。”
“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私下查过,只要能证明那张银行卡的消费与她无关,就能摆脱责任。
真正麻烦的是那份婚前协议。
刘烨耐心解释,关于账单的推断与她查到的一致。
他推来一份委托书:“我知道白小姐目前的情况不方便亲自出面调查,若是相信我,我会去帮你寻找证据。”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她能感受到他的专业。
提笔正要签字,却又顿住。
她还要支付奶奶的医药费,现在被陆家强行休了假,工资大打折扣,她手头所剩无几。
刘烨这个级别的律师,费用定然不菲。
刘烨看出她的顾虑,笑道:“律师费萱萱已经代付了,白小姐不必忧心。”
白梦池感动得眼眶一热。要是萱萱在,定是要冲过去给她个大大的熊抱!
签下委托书,她问道:“那份婚前协议该如何应对?”
刘烨微微一笑:“协议不是问题,它对您的限制其实很少。”
见她不解,他解释道:“协议确实写明,若婚姻关系未成立,您需要归还恋爱期间收到的礼物。”
“但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他指向密密麻麻的条款中极易被忽略的一行,“协议内容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也就是说,你只需要归还签署协议之后收到的礼物。”
白梦池拿起合同反复确认,堵在心口那块浸满委屈的海绵终于消散。
她长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陆砚舟送的只有被她扔在派出所垃圾桶的钻石项链。还有陆母的那双高跟鞋。
高跟鞋已经被她转手换了钱,就只剩项链了。
那条项链虽是大牌,却只是基础款,她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逾白做得很隐蔽,陆家才自以为拿捏住了你。”
听到这句话,她的指尖微微蜷缩。
刘烨和事老道:“我想你们之间或许有误会。他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本意是想帮您。”
白梦池低头看着仍泛红的手掌。
“他本意是想帮你的”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怪不得签字那天,他反复问自己“有没有听明白”。
他是想提醒自己......
现在求他原谅,还来得及吗?
见她一脸欲哭无泪,刘烨再次开口:“今晚律所有聚会,白小姐若方便可以一起来。”他补充道,“逾白也会来,你们之间的误会也可以趁机解开。”
误会?你可真会说话。
结结实实的那一巴掌,哪里能当“误会”?
这时,刘烨的电话响起。
他接了起来:“已经和白小姐谈完了,委托书也签了,放心吧。”
听声音是萱萱打来的。
“今晚我们律所聚会,要来吗?就在前几天同学会去的会所。”刘烨看了她一眼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萱萱的惊呼声,连隔着一张桌子的白梦池都听得清清楚楚:“夜露小院?要去要去,我跟小池一起去!”
挂断电话,刘烨笑道:“有萱萱和我在,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
中式庭园风格的夜露小院坐落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即便没有眩目的霓虹,单是这地理位置就尽显奢华。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贵在私密。
来这儿的人非富即贵,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
院内的流水松石看似恬淡,实则每一处都经过精心设计,"贵"得不动声色。
报了陈逾白的名字,众人就被带进了最大的包厢。
刘烨去门口接萱萱。
他刚离开,律所众人就围了过来,看向白梦池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好奇
毕竟放眼整个京海,谁敢在陈律面前造次?更别说是动手打他了。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陈律挨打后竟然就这么走了。
顶多关门的时候用力了些。
这哪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睚眦必报的陈大律师?
“白小姐,您之前跟陈律认识吗?”有人忍不住问。
白梦池扯出笑:“认识没有久......也就,”她想了想,“十天左右。”
没人信。
她与陆砚舟订婚的消息曾上过新闻,没了遮挡,众人都认出了她。
有人追问:“陆少和陈律是多年好友,您和陈律才认识?”
“我不太喜欢应酬,一直没机会见面。”
尽管好奇,在座的都是专业律师,不会过多打探客户隐私。更何况陈律待她如此“特别”,只能将好奇心往肚子里咽。
众人散开后,窃窃私语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
“当时我看得分明,是陈律先动手动脚的。”
“陈律该不会是觊觎兄弟的未婚妻,想横刀夺爱被拒绝了吧?”
“我觉得不像!陈律还答应给陆少做伴郎,哪里有夺的意思?”
“要我说,陈律这是想当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