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池递到嘴边的水果半天没咬下一口。
这群律师的“造谣”能力,丝毫不逊于那些八卦媒体。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走进来,冷声问道:“哪位是白小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白梦池。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律要见您。”
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吗?!
但她有错在先,现在他是大爷。
白梦池缓缓起身,跟着男人走出包厢。
穿过长廊,四周越来越安静。
她心几乎快要蹦出胸膛,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
在一间包厢外停下,门口还守着另一人。对方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白梦池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
包厢里开着最昏暗的灯光,一个胖子瑟瑟发抖地跪在中央,脸上挂彩,头顶缠着的纱布。
满地的玻璃碎片。
陈逾白坐在单人沙发上,搭在扶手上的手随意垂落,正低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白梦池下意识站直:“今天的事,是我不......”
“对”还没说出口,就被“砰”的一声碎裂声打断。
她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房门。
跪着的胖子手中的酒瓶碎裂,额头的纱布瞬间被鲜血浸透。
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墨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鲜红中染上暗黑的底色。
白梦池紧紧抓住门把手,大气不敢出。
她以前都是听别人说,陈逾白多行事张狂,见过的顶多是他目中无人、毒舌不饶人。
亲眼目睹,恐惧油然而生。
这是要杀鸡儆猴......
那接下来呢?
视线扫过满桌的酒瓶。
她也要来吗?
以她这小身板,受不住的!
胖子又拿起一个酒瓶,作势要砸。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刘烨和萱萱的声音。
她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一把拉开房门,却被门口两个壮汉拦住。
对上萱萱担忧的视线,她眼眶立刻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萱萱......”
见她这样,萱萱直接上手推搡拦在两人中间的手臂。
“快让我进去!不然我报警了!”
刘烨皱眉,语气加重:“逾白,过分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接着是陈逾白懒洋洋的嗓音:“让他们进来。”
门口两人整齐地放下手臂,立正站好。
踏步砸地声吓得白梦池一颤。
萱萱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刻意抬高声音给自己壮胆:“陈逾白!我可不怕你,我是记者,拍下来啊........”镜头转到地上满身是血的胖子,声音止住。
妈妈耶......怎么都见血了?
有刘烨在,白梦池安心了些。
她将萱萱扯了回来,两人缩到刘烨身后。
从门口那两人的发型、动作看,不像是一般人。
他们惹不起的。
刘烨看了眼地上的胖子,叹气道:“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胖子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冤枉!”陈逾白挑眉,“我可不是随手打人巴掌的人。”
被“点名”,白梦池立刻见缝插针地道歉:“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
见他看过来,又迅速低下头。
萱萱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问:“小池,你扇了陈逾白?”
她重重眨了眨眼。
“牛是牛,”萱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绝望,“但我们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可是他自己想要砸的,”陈逾白视线转向胖子,嘴角斜挑。
“是,”胖了绝望地承认,“是我自己要砸的”说着高举酒瓶就要接着砸。
“行了,”陈逾白随意扬了扬手指,“对对碰的游戏,你的铁头胜了。”
胖子眼睛立刻亮了,膝行到他脚边。
“陈律,我错了,再也不敢跟拍白小姐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跟拍?照片?
这是偷拍她的狗仔?
白梦池疑惑地望向刘烨。
刘烨点头,将她和萱萱引到沙发上,解释道:“他是营销号“周扒皮”的经营者,专挖八卦,虽然不是主流媒体,但在网络上影响力不小。”
“他就是‘周扒皮’?”白梦池和萱萱异口同声,震惊地看向胖子。
同为媒体人,她们早就听过这个名号。
现在媒体多元化,为了混口饭吃,自然要应和大众的口味。
例如萱萱,一个正经新闻学毕业的高才生,奖金全靠陈逾白花边新闻施舍。
但也是在实事的依据上拉高热点。
但这个“周扒皮”却丝毫没有职业操守,手段阴险,是行业内鄙视的存在。
突然,陈逾白抬手扔来一个东西。
白梦池和萱萱抱紧彼此,默契地缩进沙发,紧闭双眼。
刘烨伸手拦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白小姐,这是从这人家里搜出来的,您可以看看。”
白梦池小心翼翼地睁眼。
扔来的是个沉甸甸的信封,刘烨从里面取出一沓照片递给她。
她接过翻看,越看越心惊。
胖子拿的是第一手消息,陆砚舟带走的侧面照就是他拍到的。
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她。
这些照片中的背景,不少都是在公寓楼下。
白正庭夫妇押她去陆家的画面、她和陆母"演戏"的场景......应有尽有。
“周扒皮”账号就胖子一个人,他这是不吃不睡跟着她?
也真是敬业......
看来他是故意只放出陆砚舟被抓进去的消息,想要多拍些素材,做系列报道。
吊足大众的胃口,让陆家辩解,在大家以为是假消息时,再放出实锤。
八卦媒体争热度的惯常套路。
但再往下看,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家门口的杂物柜、扔到垃圾站的垃圾被翻开、甚至还有从公寓对面拉近拍摄的室内景象。
她穿着轻薄布料的居家服,俯身在厨房忙碌着。幸亏透过客厅纱帘的过滤,拍得模糊。
不然她都能想到是怎样的香艳走光画面。
若是被爆出......
她瞬间浑身冰凉,根本不敢想象这些照片流出的后果,慌忙将照片扣在腿上
“底片已经被逾白销毁了,并没有外传,”刘烨暖心安慰,“放心吧。”
脑海回想起宴会那天陈逾白的话:“我还喘着气呢,谁敢乱发。”
虽然桀骜,但确实做到了。
对面射来的冷飕飕的视线,她下意识坐直身子,双手攥着照片边缘,板板正正地放在膝头。
偷偷瞄向他。
陈逾白头靠在沙发垫上,手随意抵在唇边,斜眸看着她。
“不高兴”三个大字明明白白写在脑门上。
她立刻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大理石地板的缝隙。
好想钻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