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网线那头的幽灵
离开依旧混乱的“海天盛筵”宴会厅，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融入夜色的梭鱼，平稳地滑行在返回“云顶府”的路上。车窗外，海城的霓虹依旧璀璨，映照着这座不夜城永不疲倦的喧嚣。
车内却异常安静。苏晚晴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似乎睡着了，但微微抿着的唇线和依旧放在膝盖上、无意识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今晚的经历，如同坐过山车，从衣香鬓影的巅峰骤然坠入暴力突袭的深渊，又被楚风以近乎戏剧化的强悍瞬间拉回安全地带，即便是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楚风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偶尔扫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苏晚晴的状态，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路况和周围环境中。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徐安阴郁的眼神、侍应生的消失、袭击者看似鲁莽实则目标明确的行动——与旧码头区的异常、神秘的资金流动等线索快速交叉比对，试图找出那根若隐若现的连接线。
对方选择在慈善晚宴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看似愚蠢，实则狠毒。无论成功与否，都能极大程度地打击苏晚晴的个人声誉和晴海集团的公众形象，制造恐慌，甚至可能借此向某些摇摆势力传递威胁信号。这不像“夜枭”一贯低调隐秘的风格，倒更像是……被逼急了的狗，开始跳墙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好，越是如此，说明他之前的“钓鱼”策略越是有效，真的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或者敏感神经。
车辆驶入“云顶府”地下车库，经过严密的安保检查，停在了专属车位。
“到了。”楚风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苏晚晴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清明与冷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她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公寓内灯火通明，管家早已接到通知，准备好了安神的热茶和清淡的宵夜。
“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楚风对苏晚晴说道，自己则径直走向了那间为他准备的客房，那里有他需要的设备。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你也小心。”
楚风脚步未停，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收到。
进入客房，反锁房门。楚风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的专注与锐利。他快速打开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固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加密网络。
屏幕上，数个复杂的界面同时亮起。其中一个，显示着旧码头区“货仓B-7”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由蜂鸟小组隐蔽布控）；另一个，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关联着海城几个重点地下钱庄的异常资金监控（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获取）；还有一个，则是一个极其简洁的通讯界面，另一端连接着代号“隐士”的陈果。
楚风首先点开了与陈果的通讯窗口，快速输入：
“宴会遇袭，四人，已解决。追查资金来源和旧码头区技术人员的关联。重点：徐安。”
几乎在他信息发送的瞬间，陈果就回复了，速度惊人：
“明白。资金流追踪中，对方使用了‘洋葱路由’和加密货币混合器，需要时间剥茧。旧码头区信号分析有新发现，对方使用的加密通讯协议，与三年前活跃于东欧的某个黑客组织‘暗影蜘蛛’残留的代码特征有60%吻合度。另，徐安的个人网络活动……有异常。”
“说。”楚风言简意赅。
“他在过去72小时内，频繁访问数个位于境外、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暗网交易平台和加密论坛，虽然使用了多层跳板和匿名技术，但有一个隐藏的登录Cookie没有清理干净，被我捕捉到了。他在其中一个武器交易板块，浏览过……高性能狙击步枪和军用级爆破物的相关信息。”
陈果的信息如同冰冷的子弹，一字字打在屏幕上。
武器交易！狙击步枪！爆破物！
这与昨晚袭击苏明远教授安全屋的敌人装备何其相似！徐安的嫌疑，瞬间急剧上升！
楚风眼神冰寒，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锁定他！监控他的一切网络活动，包括他可能使用的任何备用设备和网络。但要小心，他是个高手，不要被他发现。”
“放心，论黑客技术，他最多算个熟练工，我是他祖师爷。”陈果的回复带着技术天才特有的傲气，“我已经在他的系统里种了几个他绝对发现不了的‘小礼物’，只要他再有异动，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上下线，甚至……直接拿到证据。”
“干得漂亮。”楚风赞了一句，随即切换界面，联系蜂鸟山猫：
“旧码头区，‘货仓B-7’，重点排查是否有武器储存或组装痕迹。对方可能近期有大规模行动。注意安全，非必要不接触。”
“收到。已增派人手，启用热成像和信号监听。有发现立即汇报。”
安排好这一切，楚风才靠向椅背，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网正在慢慢收紧。徐安，这个看似位高权重、负责集团核心数据安全的IT总监，竟然极有可能就是潜伏在晴海内部的“鼹鼠”，甚至可能与“夜枭”直接勾结！
他的动机是什么？为了钱？还是另有隐情？
楚风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徐安虽然是技术总监，能接触到核心数据，但“天穹计划”最绝密的部分，他应该也无权触及。他背后，是否还有更高层级的人在操控？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林薇薇的短信，内容出乎意料：
“袭击者身份初步确认，是境外‘黑水’佣兵团的残部，被通缉多年。他们交代，是通过一个加密的暗网中间人接的单，雇主信息不详，但定金是通过加密货币支付的，收款账户……与之前追踪到的、流向海城地下钱庄的部分资金有关联。另外，我们在宴会厅后台找到一个被击晕、扒掉制服的真正侍应生。”
楚风眼神一凝。林薇薇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要高，而且，她分享的信息极具价值！这几乎将徐安（浏览武器交易）、资金流动、旧码头区（可能的行动基地）和今晚的袭击全都串联了起来！
他迅速回复：“信息收到，很有用。重点查那个被扒制服的侍应生，看谁有机会动手。另外，资金流向，或许可以尝试从地下钱庄的‘洗钱’链条反向追踪。”
林薇薇很快回复，语气依旧有点冲，但内容却很实在：“用你教？我们早就在做了！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最好也共享一下，别吃独食！”
楚风看着短信，忍不住笑了笑。这位林警官，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做事雷厉风行，而且在大方向上，似乎开始有了一点合作的苗头。
“有进展会告诉你。”他回了一条，然后放下了手机。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依旧闪烁的警灯（来自晚宴现场的方向）。海城这座巨大的钢铁森林，在宁静的表象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暗流与杀机。
徐安……旧码头区……暗影蜘蛛……黑水佣兵……还有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可能位高权重的幕后黑手……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楚风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了。在对方狗急跳墙，发动更猛烈、更不计后果的攻击之前，他必须抢先一步，撕开他们的伪装，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苏晚晴的房间。
“苏总，还没休息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些情况，需要和你同步一下。另外，我们可能需要……提前收网了。”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马上过来。”
夜色正浓，而风暴，已然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