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网前的不眠夜
苏晚晴推开楚风客房的门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舒适的丝质家居服，卸去了晚宴的精致妆容，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只是眉眼间凝着的凝重，显示出她并未放松。
楚风正站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的幽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专注而冷冽。他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屏幕上几个关键的信息点：“徐安浏览武器交易记录；旧码头区疑似武器库；今晚袭击者的资金与之前监控的异常流动部分重合；林薇薇那边确认袭击者是‘黑水’残部，通过暗网接单。”
他将几条看似分散的线索清晰地串联起来，如同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划出了一条通往核心的路径。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代码、监控画面和资金流向图，虽然有些技术细节她不完全明白，但结论已经足够清晰。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冰冷。
“徐安……竟然真的是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被强行压下的怒火取代，“我父亲待他不薄，将他从一个普通程序员提拔到技术总监的位置，他怎么能……”
“利益面前，忠诚有时候很廉价。”楚风的声音平静，打断了她的话，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尤其是当诱惑足够大，或者……威胁足够致命的时候。现在不是追究他动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在他和他背后的人察觉之前，拿到确凿证据，一举拿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看到她眼底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语气稍稍放缓：“放心，他跑不了。陈果已经在他系统里布下了天罗地网，蜂鸟盯着旧码头区，林薇薇在查资金链。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决定什么时候收网，以及……怎么收，才能把后面的大鱼一起捞上来。”
他的镇定和有条不紊的部署，像一块坚冰，镇住了苏晚晴心中翻涌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越快越好，但不能仓促。”楚风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苏晚晴，“徐安刚刚经历了晚宴的变故，现在肯定如同惊弓之鸟，要么会加速行动，要么会龟缩起来清理痕迹。我们要给他一点‘安全感’，让他觉得危机已经过去，或者……让他觉得还有机会。”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明天一早，你照常去集团，甚至可以找个由头，把徐安叫到办公室，‘关心’一下集团近期的网络安全状况，或者让他协助处理晚宴后续的舆情监控，给他一种你依旧信任他、并且被突发事件搞得焦头烂额的假象。”
“示敌以弱？”苏晚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没错。”楚风点头，“同时，我会让陈果那边，稍微‘泄露’一点无关痛痒的、关于我们正在追查资金流向遇到‘困难’的假消息，让他放松警惕。而旧码头区那边，蜂鸟会继续严密监视，只要他们有任何转移物资或者人员的迹象，就是我们动手的信号。”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既考虑了心理战，也兼顾了实际的监控与抓捕。
苏晚晴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那份因背叛而产生的寒意，渐渐被一种坚实的依靠感所取代。她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又仔细推敲了一些细节，直到窗外天际泛起微弱的晨曦之光。
“去休息一会儿吧，天快亮了。”楚风看了一眼窗外，对苏晚晴说道，“明天……可能还有一场硬仗。”
苏晚晴也确实感到了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手触碰到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道：“楚风，谢谢你。”
谢谢你的保护，谢谢你的冷静，谢谢你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成为了她可以依靠的磐石。
楚风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用同样轻的声音回道：“分内之事。”
苏晚晴离开后，楚风并没有休息。他再次坐回电脑前，与陈果和山猫进行了更详细的沟通，完善着收网的每一个环节。他知道，与“夜枭”这种级别的组织较量，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在海城某个高档公寓内，徐安也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多屏显示器同样亮着，上面是复杂的代码和加密通讯界面。晚宴上楚风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以及后来传来的袭击失败的消息，都让他坐立难安。
他尝试联系那个神秘的上级，但对方似乎处于静默状态，没有任何回应。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无比焦躁。
“该死的！那个楚风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咒骂着，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他调出了楚风那干净得过分的履历，试图找出破绽，却一无所获。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他必须做点什么。要么尽快拿到“天穹计划”的核心数据，完成任务，然后远走高飞；要么……彻底清除掉苏晚晴和那个碍事的楚风！但后者难度太大，今晚的失败就是证明。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加密通讯器上，一个特定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信息传了进来。
信息来自一个匿名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
“风向有变，暂缓行动，清理痕迹，等待进一步指示。”
徐安看到这条信息，非但没有放松，心反而沉了下去。“暂缓行动”？“清理痕迹”？这分明是上级也察觉到了危险，准备断尾求生了！那他这个“尾巴”怎么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当成了弃子。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他必须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他快速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开始转移自己秘密账户里的资金，同时，他决定兵行险招——利用自己最后的权限，强行突破“天穹计划”核心数据库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哪怕只能拿到部分数据，也足够他作为保命或者谈判的筹码！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操作，包括他此刻狰狞的表情，都通过某个隐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门程序，清晰地呈现在了陈果的监控屏幕上，并实时同步到了楚风的电脑上。
“鱼儿……终于忍不住要咬钩了，而且，是带着绝望在咬。”楚风看着屏幕上徐安疯狂的操作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拿起加密手机，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上钩，开始收网前最后准备。重复，开始收网前最后准备。”
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而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也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海城的清晨，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