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绝境狂龙
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镰刀刮过夜空，瞬间压过了码头上零星的枪声。探照灯那刺目的光柱如同巨兽的独眼，在海面和废弃码头间疯狂扫视，最终，如同锁定了猎物般，死死地钉在了楚风和苏晚晴等人所在的区域！
光柱之下，无所遁形！
“妈的！连直升机都出动了！这帮杂种是真想把我们留在这儿！”山猫在制高点上怒吼着，手中的狙击步枪调转方向，试图寻找直升机的薄弱点，但在高速移动和强光干扰下，难度极大。
“放弃制高点！所有人，向C点废弃渔轮集结！快！”楚风的声音透过耳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头顶上那巨大的死亡阴影并不存在。C点是之前侦查时选定的一处最后备用撤离点，那是一艘半沉在浅滩的破旧渔轮，结构复杂，能提供一定的防护。
“蜂鸟二号、四号，火力掩护！山猫，优先打掉越野车的榴弹手！”楚风一边下令，一边拉起苏晚晴，借着爆炸后残留的硝烟和混乱，向着预定的C点方向猛冲！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时而急停变向，时而利用废弃的集装箱和杂物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来自码头中央和越野车方向扫射而来的子弹。
苏晚晴被他紧紧拽着，几乎脚不沾地，耳边是呼啸的子弹声和楚风沉稳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巨大力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的恐惧竟被一种奇异的信任感压了下去。她咬着牙，拼命跟上他的步伐。
“砰！”制高点上，山猫的狙击步枪再次发出怒吼！越野车旁，那个刚刚重新装填好榴弹的枪手，脑袋如同西瓜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伙一身！
有效的火力压制为楚风等人的转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直升机的威胁太大了！它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探照灯死死追踪着楚风的身影，机载的重机枪已经开始预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来不及了！”楚风眼神一厉，猛地将苏晚晴推向一个巨大的、锈蚀的起锚机后面，“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同时，他对着耳机怒吼：“蜂鸟所有人！烟幕弹！朝直升机方向！最大剂量！快！”
话音刚落，几名蜂鸟队员几乎同时掏出了身上的烟幕弹，用尽力气朝着直升机盘旋的大致方向奋力掷去！
“噗噗噗噗——”
数颗烟幕弹在半空中爆开，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如同瞬间升腾起的人工雾墙，虽然无法完全阻挡探照灯，但极大地干扰了飞行员的视线和机枪手的瞄准！
“就是现在！冲！”楚风如同挣脱枷锁的狂龙，再次拉起苏晚晴，爆发出极限的速度，向着几十米外那艘半沉的渔轮亡命冲刺！
直升机的重机枪终于咆哮起来！
“咚咚咚咚咚——！”
灼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火鞭，疯狂地抽打在楚风他们刚刚经过的地面上，打得水泥碎屑横飞，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坑！偶尔有几发子弹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带来灼热的气浪和死亡的气息！
苏晚晴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划过空气带来的灼热感，她闭着眼睛，几乎是被楚风拖着在飞驰，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跨越生死鸿沟！
终于，在直升机调整角度的间隙，楚风拉着苏晚晴，一个鱼跃，猛地扑进了那艘半沉渔轮破烂的船舱入口！几乎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又一道重机枪的火鞭狠狠地抽打在他们刚才落脚的位置！
“咳咳……”船舱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和海水的腥咸味，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月光和远处探照灯的光柱透过破损的船体缝隙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束。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再次渗出血迹，火辣辣地疼。楚风靠在船舱壁上，同样呼吸急促，但他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视着这个临时避难所的环境。
“山猫，报告情况！”
“已撤离制高点，正在向C点靠拢！敌人被烟幕暂时阻挡，但直升机还在上空盘旋，码头上的敌人也在包抄过来！我们被包围了，龙王！”山猫的声音带着不甘和决绝。
楚风脸色阴沉。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对方动用了直升机，说明势在必得，而且根本不在乎闹出多大动静。
“检查弹药，准备固守待援。”楚风沉声道，虽然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所谓的“援兵”希望渺茫。林薇薇那边就算收到消息，调动力量赶来也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轰鸣声似乎降低了一些，紧接着，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明显电子合成痕迹、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起来：
“楚风先生，苏晚晴小姐。游戏该结束了。”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宣读判决书。
“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医生’。”
“医生”！那个指使徐安植入逻辑炸弹的神秘人！他终于现身了！
楚风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放弃无谓的抵抗。”“医生”的声音继续传来，“交出‘天穹计划’的所有核心数据备份，以及苏明远教授的最新研究成果。我可以保证，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
他的话音顿了顿，随即，一阵细微的、仿佛某种气体泄漏的“嘶嘶”声，开始从船舱的各个缝隙中渗透进来！同时，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怪异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是神经毒气！”楚风脸色剧变，猛地撕下自己一截衣袖，迅速递给苏晚晴，“捂住口鼻！尽量屏住呼吸！”
他自己也如法炮制，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竟然动用毒气！这是要将他们逼入绝境，或者……是想活捉？
“呵呵……看来你们做出了选择。”“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这种‘安神剂’效果很温和，只会让你们慢慢失去力气，陷入甜美的梦乡。我们……待会儿见。”
扩音器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和螺旋桨的轰鸣在继续。
船舱内的甜腥气味越来越浓。苏晚晴即使捂着口鼻，也开始感觉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楚风的情况稍好，但他知道，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楚风……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苏晚晴的声音带着虚弱和一丝绝望，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不会。”楚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靠在自己身上，用身体为她阻挡部分可能浓度更高的毒气，“我说过，会带你出去吃烤串，说到做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扫视船舱。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船舱底部一处被杂物半掩盖的、锈蚀严重的铁板上。那里似乎……与船体的连接并不紧密，而且边缘有经常摩擦的痕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山猫！能听到吗？”他对着耳机低吼，但耳机里只传来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干扰声，通讯似乎被屏蔽或干扰了！
只能靠自己了！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轻轻将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苏晚晴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猛地扑向那块铁板！
他双手扣住铁板边缘，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强弓，低吼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嘎吱——哐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声，那块沉重的、锈死的铁板，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撬开，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通往船体更低处的洞口！一股更浓的海水腥味和凉气扑面而来！
是底舱！或者说，是这艘渔轮原本的鱼舱或者动力舱入口！
楚风来不及多想，立刻返回抱起已经半昏迷的苏晚晴，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下落的过程很短，脚下是及膝的、冰冷的海水和淤泥。这里空间狭小，空气污浊，但那股甜腥的毒气味道明显淡了很多！
他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被困在了这艘破船的底部！
头顶上方，传来敌人搜索船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以及“医生”那透过扩音器传来的、带着一丝讶异和更加浓厚兴趣的声音：
“哦？竟然找到了那里……真是令人惊喜的顽强。不过，楚风先生，你以为躲进老鼠洞，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让我看看，你这头困兽，还能挣扎多久……”
黑暗中，楚风紧紧抱着怀中意识不清的苏晚晴，靠坐在冰冷的船壁上，眼神如同最凶猛的野兽，在绝境中，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