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直面恶魔
从上面走！
楚风这简短而疯狂的指令，让苏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抬头望向那高达十余米、布满了粗大能量管道、冷却循环系统以及各种线缆桥架的穹顶式天花板，那里光线昏暗，结构复杂，如同倒悬的钢铁丛林，而且显然也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这怎么可能？！
但楚风没有丝毫犹豫。他如同早已计算好一切，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一条相对隐蔽、由几根粗壮主梁和密集线缆构成的、通往核心大门上方区域的路径。那条路径恰好能利用一些大型管道和设备形成的视觉死角。
“跟着我的落点，动作要轻，要快！”楚风通过激光通讯低喝一声，不等苏晚晴回应，他双腿微屈，猛地发力！
“噌！”
他脚底的磁力吸附装置与合金地面分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般向上窜起！他的动作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带着一种巧妙的旋转和借力，双手精准地抓住了上方一根横梁的边缘，身体如同灵猿般一荡，便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稳稳地蹲伏在阴影之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甚至巧妙地利用了下方那四名精锐守卫视线交替的瞬间空隙！
苏晚晴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楚风实力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她知道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咬紧牙关，回忆着楚风刚才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猛地向上跃起！
她的动作远没有楚风那般流畅和精准，跃起的高度也稍显不足，双手勉强够到了横梁边缘，身体在空中危险地晃荡了一下，差点脱手！关键时刻，一只强有力的手及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轻松地将她提上了横梁。
楚风看着她惊魂未定的脸，透过面罩递过一个“稳住”的眼神。苏晚晴重重地点了点头，心脏还在狂跳，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坚定。
两人如同两只巨大的壁虎，在倒悬的钢铁丛林中，沿着楚风选定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换手，都极其谨慎，避免碰到任何可能发出声响或引发警报的管线和传感器。下方那四名精锐守卫如同凝固的雕塑，丝毫没有察觉头顶上方正有两道阴影在悄然逼近。
越靠近那扇巨大的核心大门，能量的脉动感越发强烈，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和那股甜腥的生物制剂味道也愈发浓郁。从他们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门上方与穹顶连接处的复杂结构，那里布满了各种接口、指示灯以及……几个用于维护和检修的隐蔽入口！
楚风的目标，就是其中之一！
他示意苏晚晴停下，自己则如同蜘蛛般，沿着一条粗大的冷却管道，向着那个看似被封死的检修入口缓缓爬去。入口处覆盖着一层金属格栅，上面似乎有简单的电子锁。
楚风从大腿外侧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探针的仪器，轻轻贴在电子锁的识别区。仪器屏幕上的数据飞快滚动，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嘀”声，金属格栅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的通道。
成功了！楚风对苏晚晴打了个手势，率先钻了进去。苏晚晴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狭窄而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布满了灰尘和油污，显然是极少使用的维护通道。两人利用绳索和壁上的凸起，快速向下滑降。仅仅下降了约十米左右，脚下便触到了实处——一个相对宽敞的、布满了闪烁指示灯和巨大显示器的环形平台！
这里，赫然位于那扇核心大门的内侧上方，是一个悬空的观测控制台！如同歌剧院上方的包厢，能够俯瞰下方整个核心区域！
而下方的情景，让刚刚落定的楚风和苏晚晴，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剧烈收缩！
下方是一个极其广阔、挑高超过五十米的圆柱形空间，仿佛将整个山腹掏空。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某种透明高强度材料构成的圆柱形培养舱，直径超过二十米，高度直达穹顶！培养舱内充满了散发着强烈幽蓝光芒的粘稠液体，而在那液体的中央……
悬浮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类似人形的存在。
他（它）有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身高目测超过三米，体型完美得如同古希腊的神祇雕塑，肌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内蕴星光的质感。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活物般在液体中缓缓飘动。他（它）双目紧闭，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神圣，但额头的正中央，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脉动着、与周围液体同源的幽蓝色晶体！
无数粗大的、仿佛由能量实质化构成的“脐带”，从培养舱的顶部和底部延伸出来，连接着他（它）的身体各处，尤其是后背脊柱和那枚额心晶体，如同在进行着持续的能量灌输和信息交互。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
而在巨大培养舱的周围，环绕着数层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仪器设备的环形工作台。数十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调整参数，监控数据。工作台的正前方，一个高出其他平台的主控位上，背对着楚风他们，坐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袍、但身形瘦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主屏幕上滚动的、复杂到极致的基因序列图和能量流模型，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尽管看不到正脸，但楚风和苏晚晴几乎在同一时间，凭借一种直觉，认出了这个人——
“医生”！
这个一手策划了针对晴海集团的多次袭击、指使徐安植入逻辑炸弹、进行惨无人道活体改造的元凶，此刻就在他们眼前，近在咫尺！
苏晚晴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楚风则迅速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快速扫视着整个控制室的环境——守卫分布（除了下方入口处的四名，控制室内还有六名分散各处的武装守卫）、监控探头位置、可能的撤离路线、以及……那个巨大培养舱的控制接口和能量核心所在。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寻找着一击必杀、或者至少能瘫痪整个唤醒程序的最佳方案。
就在这时，主控位上的“医生”似乎完成了某个阶段性的计算，他停止了敲击扶手，缓缓地、用一种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并非电子合成的、却异常干涩冰冷的嗓音开了口，声音通过控制室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也传到了上方隐蔽观测台的楚风和苏晚晴耳中：
“能量同调率98.7%，基因锁解除进度99.1%……很好，比预期快了0.3个周期。”他微微侧头，似乎对旁边的副手说道，但那侧脸的轮廓，让苏晚晴感到一丝莫名的、模糊的熟悉感。
“准备进行最后阶段的意识引导和能量灌注。让我们……迎接‘神’的苏醒。”
“神”？他竟然称那个培养舱里的存在为“神”？！
疯狂的野心，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的命令，控制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和……狂热！研究人员们操作的速度更快，巨大的培养舱内，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那枚额心晶体的脉动频率也提升到了近乎震颤的程度！连接在“普罗米修斯”身上的能量“脐带”发出嗡嗡的轰鸣，肉眼可见的、磅礴的能量正被疯狂地注入他（它）的体内！
唤醒程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不能再等了！”苏晚晴焦急地看向楚风，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楚风眼神一厉，杀机毕露！他知道，必须立刻行动，打断这个进程！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位于控制室一侧墙壁上的、一个被多层防护罩保护着的、散发着最强能量波动的主能源控制枢纽！只要破坏那里，就能瞬间切断对整个培养舱和唤醒程序的能量供应！
就在楚风深吸一口气，准备如同苍鹰般从观测台扑下，执行他那疯狂而危险的突击计划时——
下方主控位上的“医生”，却仿佛背后长眼一般，猛地转过了他的座椅，那张苍白、瘦削、带着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一抹诡异微笑的脸，清晰地映入楚风和苏晚晴的眼帘！
而更让苏晚晴如遭雷击的是，那张脸……她认识！
虽然比记忆中年长了许多，气质也变得阴郁诡异，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她父亲苏明远早年那位因学术理念不合而负气出走、此后便杳无音信的师兄，曾经被誉为生物能源领域天才的——
赵知远！
“赵……赵叔叔？！”苏晚晴失声惊呼，尽管声音被面罩和激光通讯限制，但那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依旧透过她的眼神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医生”……赵知远……竟然是同一个人？！
“医生”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戏谑，遥遥地“望”向楚风和苏晚晴藏身的观测台方向，那干涩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如同毒蛇般钻入他们的耳膜：
“等了你们很久了，我亲爱的师侄女，还有……尊敬的，‘龙王’阁下。欢迎来到……‘神’的诞生现场。”
“作为这场伟大仪式的首批见证者，你们是否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