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理念的审判
“赵……赵叔叔？！”
苏晚晴那声压抑不住的、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低呼，仿佛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控制室内狂热而紧张的氛围，也狠狠击中了楚风的心弦。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下方面带诡异微笑的“医生”——赵知远脸上，大脑中无数线索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碰撞、重组！
赵知远！苏明远的师兄！那个多年前因激进且违背伦理的“生物能量融合”理论被学界排斥、继而负气消失的天才科学家！他竟然就是“夜枭”的核心人物“医生”！就是这一切灾难的幕后黑手！
所有的疑团，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源头。为何“夜枭”对“天穹计划”如此了解且志在必得？为何他们的技术路线如此诡异地将生物基因与能量科技强行融合？因为主导者，本就是当年与苏明远共同开创了相关理论基石、却走向了截然不同歧路的赵知远！
“看来，晚晴你还记得我这个不中用的师叔。”赵知远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那抹笑容愈发显得阴冷和……扭曲，他仿佛很享受这种身份揭露带来的震撼效果，“真是令人感动。不像你父亲，固执己见，守着那些迂腐的伦理边界，白白浪费了我们一起发现的、通往‘神之领域’的钥匙！”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一种狂热的、不容置疑的腔调，在整个空间回荡，也重重砸在苏晚晴的心上。
“你……你竟然就是‘医生’？！”苏晚晴的声音因愤怒和巨大的失望而颤抖，“那些袭击！徐安的背叛！还有外面那些……那些被你们改造的……人！都是你做的？！你怎么能……你怎么变得如此……疯狂？！”
“疯狂？”赵知远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轻轻笑了起来，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偏执，“不，我的好师侄女，这不是疯狂，这是……进化！是超越！是你父亲那个懦夫永远不敢踏出的、伟大的一步！”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整个控制室和中央那光芒愈盛的培养舱，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光芒：“看看这一切！我们破解了‘普罗米修斯’的基因密码，找到了直接与宇宙本源能量共鸣的桥梁！我们打破了碳基生命的脆弱桎梏，将机械的永恒与生物的潜能完美融合！我们即将唤醒新生的‘神’，引领人类走向下一个纪元！这，才是真正的科学！这才是我们当年梦想的终极！”
他猛地指向苏晚晴，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而你们呢？你们守着‘天穹’那点可怜的能量转化效率，还在为那些蝼蚁般的凡人所谓的‘安全’和‘伦理’裹足不前！你们才是阻碍进步的罪人！”
这番极端而扭曲的言论，让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她厉声反驳：“你这是亵渎生命！是犯罪！你所追求的‘神’，不过是建立在无数无辜者血肉和痛苦之上的怪物！这样的‘进化’，根本不是人类的未来！”
“无辜？未来？”赵知远嗤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残忍，“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神’降临，旧世界的一切道德与秩序，都将在新的力量面前灰飞烟灭！至于那些牺牲品……”他瞥了一眼观测台的方向，语气轻蔑，“能成为‘神’诞生的基石，是他们的荣耀。”
彻底的疯狂！无可救药！
楚风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理念的交锋，他没有苏晚晴那样激烈的情绪波动，但心中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凝聚。他不在乎赵知远那套狗屁不通的“进化论”，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造成无数惨剧、威胁苏晚晴安全、并且极可能与三年前“龙组”覆灭有关的元凶！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个主能源控制枢纽，大脑在赵知远说话的间隙，已经计算出了三条可能的突击路线和相应的风险。
“赵知远，”楚风终于开口，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和激光通讯，清晰地传入下方，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盖过了赵知远的狂热宣讲，“你的‘神’，今天醒不了。”
赵知远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楚风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好奇，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和贪婪。“‘龙王’……果然名不虚传。能一路找到这里，确实超出了我最初的预计。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原体’之一。你的基因，你的战斗本能，如果能与‘普罗米修斯’的力量融合，必将创造出更完美的‘神之战士’！”
他竟然在觊觎楚风的基因和身体！
楚风眼神一寒，不再废话。在赵知远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从高达十余米的观测台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猛地向下扑去！目标直指那个主能源控制枢纽！
他选择的并非直线，而是一条借助空中几条粗大能量管道作为踏脚点的、如同闪电般曲折的突击路线！同时，他手中的重型水下步枪已然喷吐出火舌！不是射向赵知远，而是精准地点射向控制室内那六名分散的武装守卫以及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探头！
“敌袭！保护主控室！”下方的守卫反应极快，怒吼着举枪还击！子弹如同泼水般向空中的楚风倾泻而去！
但楚风的速度太快，动作太诡异！他在空中做出各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规避动作，子弹往往只能击中他留下的残影，或者打在那些厚重的管道和设备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砰！砰！砰！”
楚风射出的子弹却如同长了眼睛，瞬间放倒了两名守卫，并打爆了数个关键监控，制造出短暂的混乱和视野盲区！
“拦住他！”赵知远脸色微变，厉声喝道，自己却迅速向主控台后方退去，同时按下了某个紧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核心区域！更多的自动防御武器从墙壁和天花板中探出，锁定空中的楚风！
而此刻，楚风已经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地面上，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手中的步枪毫不停歇，继续对着能源控制枢纽的防护罩进行猛烈射击！高爆穿甲弹打在厚重的防护罩上，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火光，防护罩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楚风！小心右边！”观测台上，苏晚晴焦急的声音传来！
一名离得最近的精锐守卫，已然咆哮着冲到了楚风侧翼，手中带着能量刃的战斧带着恶风狠狠劈下！
楚风仿佛背后长眼，在战斧临体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左侧一滑，同时右腿如同毒蝎摆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蹬出！
“嘭！”
这一脚精准地踹在守卫的膝关节侧面，巨大的力量直接让其关节反向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守卫惨嚎一声，重心失控向前扑倒！
楚风看都没看，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其后颈上，惨嚎声戛然而止！
行云流水，瞬间解决一名精锐！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更多的守卫和自动武器已经围拢过来，火力网变得更加密集！而赵知远，已经退到了主控台后方一个升起的安全屏障之后，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看着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楚风，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能量锁解除完成度99.9%！意识引导开始！”主屏幕上，刺目的红色字体疯狂闪烁！培养舱中的“普罗米修斯”，那巨大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额心的幽蓝晶体爆发出如同太阳般刺目的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唤醒，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不可逆的阶段！
“楚风！来不及了！”苏晚晴看着那即将爆表的能量读数和开始微微睁开的“普罗米修斯”的眼睑（那里面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幽蓝），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楚风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他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因火力封锁而难以瞬间突破的能源枢纽，又看了一眼培养舱中那即将苏醒的“神”。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没有再试图冲向能源枢纽，而是猛地调转枪口，将剩余的穿甲弹，全部倾泻向——
连接着“普罗米修斯”后背脊柱的、最粗的那几根能量“脐带”！
既然无法切断总的能源，那就直接切断对“神”的能量供给！
“你疯了？！”安全屏障后的赵知远第一次露出了惊怒的神色，“强行中断能量输送会引起链式能量反噬！整个基地都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轰轰！”
数根粗大的能量“脐带”在穿甲弹的猛烈轰击下，猛地断裂、爆炸！磅礴的、失去控制的幽蓝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从断裂处疯狂喷涌而出，如同蓝色的闪电般在培养舱内外乱窜！整个培养舱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控制室内所有的仪器屏幕瞬间黑屏或者爆出无数雪花和错误代码！
能量反噬，开始了！
而被强行中断能量灌输的“普罗米修斯”，那刚刚睁开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幽蓝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度痛苦和暴戾的光芒！他（它）发出了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命体灵魂深处的、无声的咆哮！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