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蛛丝马迹
夜色中的“听涛崖”别墅，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吞吐着海风与秘密。楚风房间的灯光亮了一夜。他反复研究着U盘里的内容，试图从字里行间和音频的细微背景音中，抠出更多关于“暗影商会”和周家父子关联的蛛丝马迹。那份资金流向与龙组监测记录的巧合，像一根冰冷的针，刺探着他紧绷的神经。
“暗影商会”……这个名称如同幽灵，在龙组的绝密档案库里也属于最高警戒级别，其触角遍及全球，行事诡秘，目的不明，但每一次其身影隐约浮现，都伴随着地区动荡与尖端技术的非法转移。周家，这个在G市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竟然有渠道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搭上线？周天雄那个老狐狸，恐怕所图非小。
至于沈曼妮，她提供这份“大礼”的动机愈发显得迷雾重重。是借刀杀人？是想示好投资？还是她本身也与“暗影商会”有着某种对抗或合作的关系？楚风揉了揉眉心，情报太少，妄下判断是兵家大忌。
天光微亮时，他收到了“海东青”加密渠道发来的第一份简报，效率高得惊人。
关于周家：“周天雄与‘暗影商会’接触始于三年前，通过一个代号‘引渡人’的中间方。合作主要集中在艺术品洗钱、地下资金跨境转移，并为‘商会’在东南亚的部分活动提供身份掩护和本地资源。周慕辰对此知情有限，但利用其父渠道，为自己在海外的一些肮脏交易行过方便。近期，‘商会’似乎对周家提出了新的要求，具体内容不详，但周天雄表现得很……焦虑。”
关于沈曼妮：“此女背景成谜，表面身份清晰（海归，艺术世家，画廊老板），但深层履历有多处经不起推敲的空白。与多个国际情报组织、私人军事公司、以及……某些超自然现象研究机构，存在若即若离的联系。她名下的‘浮生若梦’画廊，是亚太地区一个重要的非官方信息交汇点。警告：此女极度危险，像一朵淬毒的曼陀罗，美丽而致命。她主动接触你，必有深意。”
“海东青”的情报印证了楚风的猜测，也带来了更多疑问。沈曼妮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而“暗影商会”对周家提出的“新要求”，会不会与“星火”或苏晚晴有关？
他需要尽快与林薇薇共享这部分信息，尤其是涉及“暗影商会”和可能关联龙组旧案的部分。官方层面的调查，能调动的资源远非他个人可比。
上午，楚风以“复查后需要与林警官沟通后续安保方案”为由，准备出门。苏晚晴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叮嘱福伯安排好车辆和随行特卫。经过游艇派对和周慕辰的事件，她对楚风需要独立处理一些“特殊事务”已经心照不宣。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楚风就敏锐地注意到，后方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以恒定的距离跟着他们。
“尾巴。”负责开车的特卫陈静也立刻发现了，声音冷峻。
“正常，周大少丢了面子，总得找补回来。”楚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浑不在意，“绕一圈，甩掉他们，别耽误正事。”
陈静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灵活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几个漂亮的穿插变道后，那辆黑色轿车就被远远甩开，消失在后视镜中。
与林薇薇的会面地点，约在市区一家闹中取静的茶舍包间。楚风到的时候，林薇薇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清茶，她穿着便装，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楚风将复制了关键信息的、经过特殊处理的存储卡推到林薇薇面前，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源和内容。
林薇薇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暗影商会”和那段录音中周天雄无意透露的代号时，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暗影商会’？！周家竟然和他们有牵连！这就不奇怪了……”
“不奇怪什么？”楚风捕捉到她话里的含义。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们内部对周家的秘密调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初是因为几起与他们相关的、手法诡异的商业间谍案和技术盗窃未遂案，其中一些被盗技术的目标，指向了与‘星火’同源的早期研究项目。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你提供的这些，尤其是资金流向和‘暗影商会’的关联，是重大的突破！”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楚风：“沈曼妮……这个女人我们也关注很久了，她的画廊水深得很，很多敏感信息的流转最终都会指向那里，但我们一直无法找到切入点和确凿证据。她这次主动给你这么关键的线索，风险极大，所图必然也极大。你打算怎么办？”
“饵已经吞了，总得看看鱼线那头连着什么。”楚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约了她下午去画廊‘聊聊艺术’。”
林薇薇眉头紧锁：“太冒险了！我们对她的了解太少。”
“待在苏晚晴的堡垒里更危险。”楚风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对手在暗，我们在明。沈曼妮至少把一部分东西摆到了台面上。这是个机会，无论是对查明‘钥匙孔’的下落，还是摸清‘暗影商会’的动向。”
林薇薇沉默片刻，知道楚风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她叹了口气：“我会安排人手在外围策应，随时保持通讯畅通。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龙王’……我们不能失去你第二次。”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楚风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
下午，“浮生若梦”画廊。
画廊坐落在市中心一片闹中取静的老洋房区，外观古朴，内部却别有洞天。挑高的空间，雪白的墙壁，恰到好处的射灯聚焦着一幅幅风格迥异却极具张力的画作和雕塑，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松木香和咖啡的醇香，安静而富有格调。
沈曼妮亲自在门口迎接楚风。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气质雍容华贵，与派对上的妩媚判若两人。
“楚先生，欢迎光临寒舍。”她笑着将楚风引入内间一个更为私密的会客室，这里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色彩迷离的抽象画。
“沈小姐这里要是寒舍，那世上就没豪宅了。”楚风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
沈曼妮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手冲咖啡，动作优雅：“一点小爱好而已。楚先生看起来气色不错，伤势应该无碍了？”
“托沈小姐的福，死不了。”楚风接过咖啡，直接切入正题，“那份‘参考资料’，分量不轻，沈小姐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沈曼妮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她微微一笑，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礼物不分轻重，只看对接收的人有没有用。看来，对楚先生是有用的。”
“有用，但也带来了很多疑问。”楚风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比如，沈小姐是如何得到这些连官方机构都难以触及的机密？又为什么，选择把它交给我？”
沈曼妮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轻轻晃动着，眼神落在杯中旋转的褐色液体上，语气带着一丝飘忽：“每个人都有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楚先生不必深究。至于为什么选择你……”她抬起头，目光与楚风对视，那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因为我看到了变数。在苏晚晴这盘看似死局的棋里，你是那个突然闯入，搅动风云的‘劫材’。而我对按部就班的棋局，早已厌倦。我更喜欢……投资那些能带来惊喜的变量。”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周家和‘暗影商会’，不过是台前的小丑和幕后的阴影。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楚先生，难道不想知道，‘钥匙孔’究竟在哪里？当年龙组的‘归墟计划’，到底隐藏着什么？以及……那些来自深海的‘绿光’，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楚风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竟然连“归墟计划”和深海绿光都知道？！这个女人，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你知道些什么？”楚风的声音低沉下来，体内龙息微微流转，周身气场变得凝实。
沈曼妮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并不畏惧，反而笑得更加妩媚：“我知道的，或许比你想的要多一点。但信息，需要等价交换。我给了你周家的‘礼物’，现在，该你表现出合作的诚意了，楚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龙王’？”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安静的会客室里炸响。
楚风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沈曼妮。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