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雨林毒牙
飞机降落在滇南边境的景洪机场,湿热粘稠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与G市干爽的秋意截然不同。楚风背着简单的行囊,混在游客和商贩的人流中,如同滴水入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没有停留,直接转乘长途汽车,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着更靠近边境的勐腊县方向而去。
窗外的景色从城镇逐渐变为茂密的热带雨林,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充满了原始而危险的气息。楚风闭目养神,体内龙息缓缓流转,一方面滋养着仍未完全愈合的背伤,另一方面也在不断调整自身状态,以适应这截然不同的环境。他脑海中回想着林薇薇提供的资料和沈曼妮的最后信息。
勐拉,名义上是缅北掸邦的一个特区,实则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三不管”地带,黄、赌、毒、军火交易盛行,法律在这里形同虚设。“血月”矿场位于勐拉市郊外的深山之中,以出产一种带有暗红色纹路的特殊玉石原石而闻名,这种玉石据说蕴含着微弱的能量,在黑市上价格不菲。矿场被一支名为“血月卫队”的私人武装牢牢控制,首领身份神秘,外人难以接触。
而“玄武”化名的“吴吞”,据说就是在“血月”矿场担任一个中层管理职位,负责矿区的安保协调。这很符合“玄武”擅长组织和防御的特长。他隐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躲避龙组的追查?还是暗中为“暗影商会”做事?亦或是……另有所图?
汽车在颠簸中抵达了边境小镇打洛。这里气氛更加微妙,随处可见各种肤色的面孔,穿着民族服装的当地人、眼神警惕的背包客、以及一些明显带着煞气的精悍男子。楚风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对陌生人的审视。
他没有选择正规口岸过关,那会留下记录。通过“海东青”提供的渠道,他联系上了一个当地的“蛇头”,花了一笔不小的价钱,在夜幕降临后,乘坐一条破旧的小艇,悄无声息地渡过了作为界河的南览江,踏上了缅北的土地。
踏上对岸泥泞的河滩,一股更加原始、粗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植被腐烂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硝烟味。远处山峦的剪影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按照约定,接应的人应该在这里等他。楚风隐在一丛茂密的竹林后,耐心等待,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几分钟后,一辆车身上沾满泥浆、破旧不堪的绿色吉普车,摇晃着从一条小路上开了过来,停在河滩附近。车上跳下来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如同鹰隼般的年轻人,他穿着当地常见的杂色军服,脖子上挂着一条不知名兽牙制成的项链,腰间挎着一把老旧的AK-47突击步枪。
他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中文,朝着黑暗处低声喊道:“卖玉的老板?山鹰让我来接货。”
“山鹰”是“海东青”在这里使用的化名。楚风从竹林后走了出来,神色平静:“货在身上,路不好走,辛苦兄弟了。”
那年轻人警惕地打量了楚风一番,似乎在他略显单薄(相对当地武装人员而言)的身形和那过分平静的眼神之间衡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楚风上车:“叫我梭温就行。上车吧,这里晚上不太平。”
吉普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颠簸着驶入黑暗。梭温开车很野,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速度不减,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
“老板是第一次来勐拉?”梭温一边开车,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楚风。
“嗯,听说这边的石头有点特别,过来看看。”楚风回答得滴水不漏,扮演着一个对玉石感兴趣、但又有些门道的商人。
“血月矿的石头,确实特别。”梭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那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最近查得特别严,听说矿上丢了点东西,守卫都换了一批,生面孔很难靠近。”
丢了东西?楚风心中一动,会不会与“玄武”或者“钥匙孔”有关?他面上不动声色:“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既然来了,总得想想办法。梭温兄弟有没有门路?”
梭温从后视镜看了楚风一眼,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齿:“门路嘛……总是有的,就看老板出不出得起价钱了。不过我得提醒老板,血月矿那边……邪性得很。最近晚上经常能听到怪声音,矿洞里也不太平,好几个老矿工都说在里面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莫名其妙就病了死了。连‘血月卫队’的人都有些人心惶惶。”
怪声音?不干净的东西?楚风立刻联想到了深海绿光和那种被能量操控的傀儡。难道“血月”矿场也出现了类似的污染现象?还是说,那里隐藏着与“归墟”或“龙裔遗迹”相关的秘密,引发了某种异常?
“是吗?那我更得去看看了,越是神秘的东西,越可能出好货。”楚风故意表现出一种冒险家的贪婪。
梭温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接话,专心开车。
吉普车在黑暗中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零星的灯火,勐拉市到了。这里的建筑低矮杂乱,电线如同蜘蛛网般缠绕,街道上可以看到持枪的武装人员巡逻,一些娱乐场所闪烁着暧昧的霓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放纵与危险交织的气息。
梭温没有进入市区中心,而是将车开到了靠近山脚的一片简陋的棚户区,在一家挂着破旧招牌、名为“老兵之家”的旅馆前停下。
“这里相对安全点,老板你先住下。打听消息和找门路的事,明天我再帮你跑跑。”梭温说道。
楚风下了车,看了一眼那家旅馆,条件极其简陋,但正如梭温所说,在这种地方,低调和安全比舒适更重要。他付了车钱和小费,拎着行李走了进去。
旅馆老板是个脸上带着刀疤、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收了钱,递给楚风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指了指楼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狭小潮湿,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桌子。楚风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撩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望向外面。夜色中的勐拉,像一头潜伏在阴影里的受伤野兽,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远处,连绵的黑色山峦轮廓中,某一处隐约有微弱的光点在闪烁,那里,似乎就是“血月”矿场的方向。
“玄武……‘钥匙孔’……‘血月’……”楚风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从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