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矿洞深处的低语
“老兵之家”旅馆的硬板床对楚风来说不算什么，更恶劣的环境他也睡过。一夜无话，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盘膝调息，以龙息温养伤处，同时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车辆引擎声以及偶尔的犬吠，这座边境小城已然苏醒。
梭温准时出现在旅馆门口，依旧开着那辆破吉普，手里还提着用芭蕉叶包着的当地早餐——糯米饭和烤鱼。“老板，尝尝本地味道。”
楚风道谢接过，坐上副驾。梭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打听过了，最近想进血月矿确实难。不过有个机会，矿场最近在招一批临时矿工，主要是清理靠近主矿脉的一条废弃老坑道，据说里面塌方过，又湿又危险，没人爱去，所以对外招人，查得相对松点。就是工钱低，活儿累。”
清理废弃坑道？楚风心中微动，这或许是个潜入并探查内部情况的好机会。“工钱不是问题，能进去看看就行。”
梭温有些意外地看了楚风一眼，似乎觉得这个“玉石商人”为了看石头也太拼了，但也没多问：“那行，我带你去招工点。不过老板，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干得了那活儿？里面可不是闹着玩的。”
“试试看吧，就当体验生活。”楚风笑了笑，没有多说。
招工点设在矿场外围的一个简陋棚屋里，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大多是些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当地人或更边远地区来的贫民。一个穿着脏兮兮“血月卫队”制服、叼着烟的小头目，正懒洋洋地坐在桌子后面登记。
轮到楚风时，那小头目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眉头皱起：“生面孔？哪里来的？干什么的？”语气带着审视。
“内地来的，听说这边工钱高，过来讨生活。”楚风操着一口带着点滇南口音的普通话，表情伪装得恰到好处，带着点底层人的拘谨和讨好。他之前执行任务时在西南边境待过，模仿口音不成问题。
“工钱高？”小头目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一块牌子，上面用中缅文写着危险提示和极低的工钱，“看清楚，清理老坑道，玩命的活儿，就这点钱！你这身板，扛得住吗？”
“家里等米下锅，再累也得干。”楚风低眉顺眼。
小头目又上下扫了他几眼，似乎没发现太大问题（楚风提前用特殊药水稍微改变了肤色和肤质，看起来粗糙了些），最终还是在一张简陋的工牌上划了个勾，扔给他：“一天一结，干不了随时滚蛋！进去听工头安排，别乱跑，不然死了都没人收尸！”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堆放着破烂安全帽和简易工具的区域。
楚风领了一顶布满灰尘、灯都不一定亮的安全帽和一把锈迹斑斑的镐头，混在十几个同样被招来的临时工里，由一个沉默寡言、脸上带着疤痕的老矿工带领着，走向矿场深处。
“血月”矿场依山而建，规模比从远处看要大得多。外围是铁丝网和荷枪实弹的守卫塔楼，内部则是一片忙碌而混乱的景象：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各种机械轰鸣，载重卡车来回穿梭，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柴油味和一股隐隐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越往里走，环境越显破败。他们前往的老坑道位于矿区的边缘，入口处被乱石半封着，里面黑黢黢的，向外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但又更令人作呕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老矿工停下脚步，声音沙哑，“里面局部塌方，积水，还有毒气，都机灵点！两人一组，主要把堵塞通道的大石头和淤泥清出来。发现任何不对劲，比如听到怪声，或者感觉头晕恶心，立刻退出来报告！”他例行公事地交代完，自己却找了个远离洞口、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蹲下，显然不打算进去。
临时工们面面相觑，看着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坑道，都有些畏缩。
楚风没有犹豫，第一个戴上安全帽（里面的灯果然是坏的），拎起镐头，对旁边一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年轻当地人说了句“走吧”，便弯腰钻进了坑道。
坑道内光线极差，只有从入口透进来的些许微光。脚下泥泞不堪，坑道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浑浊闷热，那股怪味更加明显。深入几十米后，几乎完全黑暗，只能凭借微弱的感知和听觉前行。
其他组的人动作很慢，叮叮当当的挖掘声显得有气无力。楚风则不同，他动作看似不快，但每一镐下去都精准而高效，清理障碍的速度远超他人。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感知周围的环境上。
龙息在体内缓缓流转，增强着他的五感。他能听到深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能闻到那怪味中一丝极淡的、与之前操控傀儡的阴冷能量相似的气息，但更加稀薄和……古老？
同时，他也在仔细分辨着坑道岩壁的构成。果然，在一些未被淤泥完全覆盖的地方，他看到了岩层中镶嵌着的、带有暗红色纹路的矿石碎片，这就是“血玉”原石。他暗中运转一丝微不可察的龙息接触其中一块碎片。
嗡……
碎片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内部那暗红色纹路仿佛活过来般，闪过一丝流光！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精纯的、与他体内龙息隐隐同源却又带着狂暴因子的能量，顺着接触点反馈回来！
楚风心中剧震！这“血玉”果然蕴含能量！而且这能量属性，竟然与龙息有相似之处？！难道这矿脉与所谓的“龙裔遗迹”有关？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坑道更深处传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紧接着是慌乱的奔跑声和更多人的惊叫！
“鬼！有鬼啊！”
“快跑！吃人了！”
“……”
临时工们瞬间炸锅，丢下工具，连滚带爬地朝着洞口方向逃去。
楚风眼神一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速度，逆着人流朝惨叫传来的方向冲去！他感觉到，那股阴冷杂乱的能量波动，在深处骤然变得清晰和强烈起来！
穿过一段因塌方而格外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洞窟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面上散落着挖掘工具和一只被撕扯烂的安全帽，旁边还有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却不见人影。
而在洞窟的尽头，岩壁上赫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裂缝！那浓烈的阴冷能量波动和血腥味，正是从这裂缝中涌出的！
裂缝边缘，残留着几道清晰的、非人的爪痕，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楚风走到裂缝前，凝神感应。裂缝深处，除了那令人不适的能量，似乎还隐隐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絮语般的嗡鸣，干扰着人的神智。
“不是鬼……是某种被能量异化的生物？或者……是矿场用来看守什么东西的‘守卫’？”楚风心中推测。刚才那个倒霉的矿工，恐怕凶多吉少。
他没有贸然进入裂缝。这里情况不明，敌暗我明，而且他感觉到，这裂缝深处传来的能量层级不低，以他目前未完全恢复的状态，需要谨慎。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在血迹附近，发现了一个被遗落的小物件——一枚材质特殊、刻着复杂花纹的金属纽扣。这纽扣的样式和工艺，绝非普通矿工所能拥有，更像是……某种制式装备的配件？
楚风将纽扣收起，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幽深的裂缝，记下位置和能量特征，然后迅速转身，沿着原路退出。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守卫被惊动，正大声呼喝着维持秩序。楚风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毫不显眼。
离开矿场，回到破吉普上，梭温看着楚风身上沾着的泥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瞪大了眼睛：“老板，里面真出事了？”
楚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问道：“矿场最近除了招工清理老坑道，还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事？比如，有没有什么高级管理人员，比如一个叫‘吴吞’的，最近行为比较异常？或者，矿场是不是丢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梭温想了想，压低声音：“吴吞管事？他好像前段时间离开过矿场几天，回来之后就很少露面了，听说一直待在他的独立办公室里，守卫也加强了。至于丢东西……倒是有个小道消息，不知道真假，说矿场核心实验室里，一块最重要的‘血玉髓心’好像不见了，那玩意儿据说是整个矿脉的精华，价值连城！”
吴吞行为异常！血玉髓心丢失！
楚风眼中精光一闪。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玄武”拿走了“血玉髓心”？他要那东西做什么？
那裂缝深处的怪物，又与这一切有什么关联？
看来，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这位“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