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启航，向未知
离开废弃纺织厂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借助沈曼妮留下的那条隐秘通道和“工蜂”提前清理出的路线，楚风和赵心玥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抵达了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小型货运码头。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夜色深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着布满裂缝的码头和锈迹斑斑的起重机。海浪拍打着水泥堤岸，发出永不停歇的哗哗声。
一艘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蓝色中型钓鱼船静静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上。船身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看起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就是博士安排的船？”赵心玥看着那艘在波浪中微微摇晃的渔船，微微蹙眉。这船看起来可不像能经受远海风浪，更别提可能存在的战斗了。
“守夜人的风格，越不起眼越安全。”楚风倒是很平静。他站在码头上，感受着体内那恢复了一成的龙息缓慢而稳定地流淌，虽然距离全盛时期相差甚远，但至少驱散了那份令人绝望的虚弱感，让他重新拥有了掌控自身命运的底气。他尝试微微调动一丝龙息汇聚于双眼，视野顿时清晰了许多，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海平面下暗流的涌动。
一个穿着防水夹克、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烟斗，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打量了一下楚风和赵心玥，声音沙哑：“‘钥匙’和‘狐’？”
“是我们。”楚风点头，“怎么称呼？”
“老陈，这条‘海龙号’的船长。”男人言简意赅，“博士让我送你们去那个鬼地方。事先说好，我只负责开船和提供基本的海上支持，遇到硬茬子，你们自己搞定。另外，那片海域邪门得很，我的船只能送你们到外围，具体怎么进去，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你们的事。”
很直接，也很符合一个常年跑危险线路的老船长的风格。
“足够了，麻烦陈船长。”楚风没有异议。
三人登上“海龙号”。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和专业得多，各种导航、通讯设备虽然型号不算最新，但保养得宜。角落里甚至还堆放着一些应急的武器和潜水装备。
“预计航行时间二十小时左右，看天气和海况。”老陈叼着烟斗，熟练地启动引擎，渔船发出沉闷有力的轰鸣，缓缓驶离码头，融入无边的黑暗与大海的喧嚣之中。
楚风和赵心玥待在狭小的客舱里。船只破开波浪，有节奏地起伏着。
“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吗？”赵心玥看着楚风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海上航行对恢复期的病人并不友好。
“还好，比躺在诊所被动挨打强。”楚风靠在舱壁上，感受着船只的晃动，体内龙息自发地调整着，适应着这种起伏，反而让他有种与某种自然韵律契合的奇异感觉。“这海风，倒是让我感觉龙息活跃了一些。”
“龙裔与海洋……或许本就有些联系。”赵心玥若有所思，“毕竟，归墟就在深海。”
提到归墟，两人都沉默了一下。那个被青鸾暂时封印的龙裔港口，其深处泄露的绿光和精神污染，依旧让人心有余悸。而他们此刻前往的公海坐标，是否隐藏着类似的，甚至更大的危险？
“休息一下吧，到了地方，恐怕就没时间休息了。”楚风闭上眼睛，继续温养着龙息，同时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策略。
赵心玥点点头，也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但一只手始终按在随身携带的装备包上，保持着警戒。
航行在沉默与颠簸中持续。期间老陈送来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淡水。楚风注意到，这位老船长话不多，但经验极其丰富，总能提前预判风浪的变化，让船只保持在相对平稳的航线上。他对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远超普通渔民。
时间流逝，从深夜到黎明，再到日上三竿。海天一色，蔚蓝无际，偶尔有海鸟飞过，发出嘹亮的鸣叫。如果不是肩负着沉重的使命和未知的危险，这倒像是一次惬意的海上旅行。
然而，当夕阳再次开始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时，船上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快到地方了。”老陈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注意看仪器。”
楚风和赵心玥立刻来到驾驶舱。只见雷达屏幕上，代表他们船只的光点前方，出现了一片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形的干扰区域。各种电子设备开始出现杂音和跳表，指南针疯狂转动，失去了方向。
“就是这里了，”老陈稳住舵轮，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那片看起来与周围并无二致，却让所有仪器失灵的海域，“‘魔鬼三角区’，老一辈渔民都这么叫。进去的船，十有八九出不来。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里，我的船也扛不住。”
楚风极目远眺，龙息汇聚双眼，金色的微光在眸底流转。在他的视野中，前方那片海域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扭曲光线的无形力场。海水的颜色也似乎更深沉了一些，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幽暗。
“能量扰动……很强，而且很混乱。”楚风沉声道，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龙息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略微活跃，而深处那丝污染能量，则传递出一种微弱的、仿佛遇到同类的躁动。
“博士提供的抗干扰通讯器在这里也几乎失效了。”赵心玥检查着设备，屏幕上一片雪花，“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她拿出准备好的潜水装备和一台小型水下推进器。按照计划，他们将从这里潜水进入核心区域探查。
“你们确定要进去？”老陈看着他们，眼神复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楚风摇了摇头，开始穿戴潜水装备：“我们必须进去。” 青鸾的警示，博士的推测，夜枭可能的目标，都指向这里。他没有退路。
准备好一切，楚风和赵心玥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保重。”老陈沉声道，递过来两个防水信号棒，“如果……如果你们能出来，在任何地方点燃这个，我看到会尽量去接应。”
“谢谢。”楚风接过信号棒，郑重收起。
没有再多言，楚风和赵心玥背上水下推进器，戴好呼吸面罩，沿着船舷，纵身跃入那冰冷而神秘的海水之中。
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冰冷刺骨。楚风运转龙息，一股暖流自动循环，驱散了寒意。他操控着推进器，和赵心玥一起，朝着那片仪器失灵、能量混乱的核心区域下潜。
阳光透过海面，在浅层海水中投下摇曳的光斑。但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光线迅速变暗，周围的海水仿佛变成了浓稠的墨蓝色。能见度急剧下降，只能依靠推进器上的强光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推进器马达微弱的嗡鸣和他们呼吸的气泡声，听不到任何海洋生物的声音，仿佛这是一片生命禁区。
下潜了约五十米后，楚风突然抬手，示意赵心玥停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同时，佩戴在手腕上的、由守夜人特制、用于探测龙裔能量残留的简易仪器，发出了微弱的、持续不断的震动。
“有反应了！”赵心玥通过水下通讯器低呼，声音因水压和信号干扰而有些失真。
楚风凝神向前方灯光照射的尽头望去。在那无尽的幽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阴影，静静地伫立在海底。
他加大了推进器的功率，灯光向前延伸。
终于，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海丘或礁石，而是……一片巨大、古老、布满珊瑚和海藻、却依旧能看出人工雕琢痕迹的——建筑群残骸！
倾斜的巨大石柱，断裂的拱门，覆盖着厚厚沉积物的平台……它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沉默地矗立在深海的海床之上，散发着亘古、苍凉而又神秘的气息。
龙裔遗迹！
而且规模，似乎比缅北矿场下的“归墟”更加庞大！
楚风和赵心玥的心中同时升起一股震撼。青鸾的坐标，果然指向了一处未被记录的龙裔遗迹！
然而，就在他们为这发现感到震惊的同时，楚风体内的龙息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遇到天敌般的预警！同时，那丝沉寂的污染能量，也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小心！”楚风猛地转头，看向遗迹侧方的黑暗。
推进器的灯光扫过，照亮了那片区域。
只见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科技感的小型潜艇，如同幽灵般，正静静地悬浮在遗迹的上方。潜艇的舱盖打开着，几个穿着全封闭式深海作战服、装备着奇特武器的人影，正站在潜艇外壳上，似乎刚刚完成对遗迹的初步勘察。
而为首一人，似乎感应到了楚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透过强化面罩，楚风看到了一双冰冷、残酷，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楚风在云端阁的监控画面中见过，在无数情报描述中勾勒过——
暗影商会首领，夜枭！
他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比他们更早一步，找到了这里！
四目相对，在寂静的深海之下，无形的火花骤然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