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深渊对峙
深海的寂静，在此刻被无形的张力撕得粉碎。强光灯的光柱在幽暗海水中交错，如同舞台上追光灯，将相隔百米的两方人马牢牢锁定。
楚风悬浮在水中，透过面罩，冰冷地注视着潜艇上的夜枭。尽管隔着深海和防护装备，他依旧能感受到对方那如同毒蛇般阴冷、带着掌控一切自信的精神波动。夜枭亲自出现在这里，足以证明这个深海遗迹的重要性，远超出之前的预估。
赵心玥迅速移动到楚风侧前方，电弧短刃已然在手，另一只手的干扰铃铛虽在水中无法发出声响，但其特殊的能量波动已开始弥漫，扰乱着周围本就混乱的能量场，试图干扰对方的探测和可能的攻击锁定。
“真是……令人感动的毅力。”一个经过通讯器转换、略显失真却依旧带着那份儒雅腔调的声音，直接传入楚风和赵心玥的潜水通讯频道。夜枭竟然直接入侵了他们的通讯！“楚风先生，看来龙蜒髓液和深海污染都没能要了你的命。这份顽强，不愧是我看中的‘钥匙’。”
楚风没有回应对方的调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夜枭比他先到，并且动用了小型潜艇，显然准备充分。己方只有两人，装备简陋，楚风力量仅恢复一成，硬拼毫无胜算。
“你的目标是这里？”楚风冷静地反问，试图套取信息，“这个遗迹，就是‘钥匙孔’？”
夜枭轻笑一声，声音透过海水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钥匙孔’？不，这里比‘钥匙孔’更有趣。这里是‘观测站’的中枢之一，记录着那些古老存在离去前最后的‘目光’所在。当然，对你而言，它也可以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商会武装人员猛地抬起手中的武器——那并非寻常鱼枪或水下步枪，而是造型奇特、枪口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装置！
“小心！是高压电击镖！”赵心玥示警的同时，手腕一抖，干扰铃铛的能量波动瞬间增强！
嗡！
那两名武装人员手中的电击枪枪口电弧一阵紊乱，射出的两道幽蓝光束轨迹出现了明显的偏差，擦着楚风和赵心玥的身边射入后方的黑暗中，只在海水中留下短暂的电离轨迹和滋滋声响。
“哦？守夜人的小玩意儿？”夜枭似乎并不意外，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心玥，“‘狐’小姐，你的表演很精彩，但……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轻轻一挥手。
潜艇底部悄然开启一个舱口，四台约一人高、如同金属水母般的自律式水下无人机迅速游弋而出，它们触手般的机械臂上装备着旋转切割锯和捕捉网，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楚风二人，呈扇形包围过来。
同时，另外几名武装人员也纷纷举起武器，各种水下射击武器开始充能。
压力骤增！
“楚风哥哥，我干扰无人机和远程武器，你找机会突破！”赵心玥语速极快，娇叱一声，将干扰铃铛的功率开到最大！一股无形的能量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自律无人机立刻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在水中无序地旋转晃动，武器系统瞄准线不断丢失。武装人员们的武器充能指示灯也明灭不定，射击精度大受影响。
但赵心玥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维持这种大范围的强力干扰对她消耗巨大。
机会！
楚风眼中精光一闪，体内那仅有一成、却已发生质变的龙息瞬间爆发！他没有选择硬冲，而是将龙息灌注到脚下的水下推进器！
轰！
推进器尾部喷出远超平常的强劲水流，推动着楚风如同一条剑鱼，并非直线冲向夜枭，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猛地扎向下方的龙裔遗迹残骸！
他的目标很明确——利用遗迹复杂的地形作为掩护！同时，他也要近距离观察这个遗迹，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或……反击的机会！
“想躲？”夜枭眼神一冷，似乎对楚风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有些意外，但他反应极快，手指在潜艇控制台上一按。
潜艇侧面突然射出一道惨白色的光束，并非攻击楚风，而是照射在楚风前方的一片遗迹石柱上！
那石柱被光束照射的瞬间，表面铭刻的、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奇特符文，竟猛地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混乱的能量力场瞬间以石柱为中心张开，如同无形的墙壁，拦在了楚风的前进路线上！
遗迹的防御机制？！夜枭竟然能部分激活它？！
楚风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扭转推进器方向，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片能量力场的边缘掠过。力场边缘扭曲的光线和强大的排斥感让他心惊，若是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了吗？‘钥匙’。”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和掌控的快感，“在这里，我比你更了解规则。放弃无谓的抵抗，乖乖跟我走，我可以保证苏晚晴和你的小情人们的安全。”
楚风稳住身形，悬浮在一根巨大的、断裂的石梁后方，心脏因刚才的惊险而剧烈跳动。他瞥了一眼下方更深邃的遗迹深处，那里黑暗浓重，仿佛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也散发着更危险的气息。
赵心玥且战且退，也依靠着遗迹的残垣断壁躲避着无人机和零星射来的攻击，她与楚风汇合，背靠着一面巨大的、雕刻着蜿蜒巨兽图案的石壁，微微喘息。
“他的干扰太强，我的铃铛撑不了太久！”赵心玥急促道。
楚风能感觉到，夜枭似乎并不急于下死手，更像是在猫捉老鼠，消耗他们的体力和意志，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什么？
楚风的目光再次投向遗迹深处。那股吸引他龙息，同时又让他体内污染能量躁动的源头，似乎就在那里。
难道夜枭的目标，不仅仅是捕获他，还包括遗迹深处的某样东西？而他楚风，是开启或者获取那样东西的“钥匙”？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整个遗迹，猛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并非来自潜艇的攻击，而是源自遗迹本身！仿佛某种沉睡的巨物，翻了个身。
所有正在交火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从遗迹最深处的黑暗中，一道柔和却无比纯粹的蓝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穿透了数百米的海水，甚至让上方海面的夜空都隐约泛起了一丝微光！
这光柱与归墟那充满侵蚀性的绿光截然不同，它纯净、温暖，带着一种安抚和秩序的力量。光柱出现的瞬间，楚风感到体内的龙息如同受到滋养般活跃起来，流转速度加快，而那丝污染能量则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剧烈地挣扎、收缩，仿佛遇到了克星！
夜枭的惊呼声甚至透过通讯器传了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源初之光’！果然在这里！记载是真的！”
他再也顾不上戏耍楚风，对着手下厉声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封锁那片区域！抓住‘钥匙’，我们需要他靠近光柱！”
所有的无人机和武装人员立刻放弃了骚扰战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蓝色光柱升起的方向，也就是楚风他们所在的遗迹深处冲来！
而夜枭所在的潜艇，也调整方向，主推进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下潜，逼近！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楚风看着那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又看了看疯狂扑来的敌人，以及那艘压迫感十足的潜艇。前有未知的神秘光柱，后有强敌环伺。
绝境！
但他眼中却没有任何绝望，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这蓝色光柱的出现，打破了夜枭的从容，也带来了变数！
他深吸一口水压沉重的海水，龙息在体内奔腾咆哮，尽管只有一成，却凝练如钢。
“心玥，”他沉声道，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跟紧我。我们……去光柱那里！”
与其被敌人驱赶围剿，不如主动冲向那未知的变数！或许，生机就在那“源初之光”之中！
他猛地一推推进器操纵杆，不再躲避，而是化作一道离弦之箭，迎着蜂拥而来的敌人和那艘庞大的潜艇，决然地冲向了那遗迹深处，蓝色光柱的源头！
龙归深海，虽力弱，其威犹在！